王熙來平兒,賈璉要去當的事兒,之前沒有瞞著,這時候只得對著平兒嘆氣道:“我原想著,帶你同我們一起出發,但如今,老太太要巧姐兒留下。”
平兒聽了立馬就明白:“老太太這是,要留了大姐兒來做文章?”
“可不是,想拿了巧姐兒,我和你二爺在外頭,就不敢不聽的話了。”王熙柳眉倒豎,十分生氣,那重孫兒做質,不愧是賈母,夠心狠。
“大姐兒年紀這麼小,老太太也舍得。”平兒忍不住嘆了一句。
“林妹妹當年進府,不也很小?老太太怕林姑父續弦跟府里生分了,不也將林妹妹接了來?”王熙嗤笑一聲。
“那奴婢定然是要留下陪著巧姐兒的。”平兒立馬表態,其實無論愿不愿意,聽二這意思,已經是決定讓留下了。
王熙聽了立馬拉著平兒的手嘆道:“還得是你,旁人我都不信,我只信你。雖然我們你走了,想來老太太和太太還不至于為難一個小姑娘。”
想了想又說:“若是有不對勁,只管帶了巧姐兒,往我叔叔嬸嬸家去,他們會有法子的。”
這廂王熙代了平兒,又將們主僕早就準備好的府中賬冊、對牌等,悉數送到王夫人房中。
看著那賬冊上可憐的數字,想著寶玉親的一攤子事,王夫人這會兒真是恨極了王熙夫妻,屏退了一干丫頭婆子,王夫人看向王熙的眼睛里,簡直恨不得能出刀子去,捅這侄兒兩刀。
而後驀然把一本賬冊啪的一聲丟到桌上,簡直咬牙切齒般說出一句話:“丫頭,這就是你管的家,你且說說,這數字,是什麼意思?”
王熙早有準備,毫不在意姑媽這副要吃人的模樣,低頭道:“回稟太太,這是府里目前存銀數目。”
“我能不知道這是府里存銀數目?我只問你,怎麼就剩下這麼點兒?”王夫人狠狠瞪著王熙。
“太太,往日里雖然是我做事,但管家的仍舊是太太,府上支出的每一筆銀子,都是回過太太的,這賬本子上,也有記錄。府上每年進項只有那麼些,花銷卻那麼大,旁的不說,就宮里頭娘娘,一年就要用上一萬兩,這還不算那些公公們偶爾來打荒,好多次侄兒我都只能將自己嫁妝當了,應付這些公公們。太太如今這麼說,侄兒可不敢認。”王熙依然說的是句句在理,條條有節。
見王熙這般,王夫人想著當年自己抬舉,讓來幫忙管家,今日看來,倒是養了個白眼狼。
說到底,若不是那可憐的珠兒不在了,李紈又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蠢貨,自己也不會絞盡腦把姐弄進府來當自己的臂膀,現在倒好,眼看寶玉和寶釵就要親,一大筆銀子還沒想法子,倒好,拍拍屁就走人不說,還留給自己一個爛攤子。
在王夫人眼里,王熙這明明白白就是預見府里要費一大筆花銷,害怕自己刮刷了補銀子,也怕寶釵進府後,自己重用寶釵不用,所以干脆跑了。
“早就知道你伶牙俐齒,只是你別以為你們夫妻能一走了之,別忘了,巧姐兒還在府上,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王夫人占不到上風,索出真實臉。
哪知王熙非但不怕,反而還笑道:“太太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是您侄兒,又是您的侄兒媳婦,一筆也寫不出兩個王字呢。叔叔嬸子,總歸要照拂照拂巧姐兒。”
見王熙抬出王子騰,王夫人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如今賈政做不行,元春最能仰仗的,只有舅舅了。
見王夫人一時沒吭聲,王熙想著反正撕破臉了,索還笑呵呵起來:“只可惜了,薛大妹妹姓薛,不姓王。太太要是沒事兒,我就先回去了,後日兒就要出門了,還有一堆東西沒收拾。”
說完,就直接出去了,也不管王夫人臉如何了。
一邊走,王熙還冷冷笑:眼見寶釵就要進府了,到時候自己不走,管家也落不到自己手上,們婆媳聯手,還指不定要算計自己多。
這廂王熙跟王夫人姑侄反目,那廂,賈璉則約了賈珍吃酒,給他一二消息。
“珍大哥,看在你我二人往日里親厚的份上,弟弟我給你個底。”賈璉將榮國府用了林妹妹家產的事兒,告知了賈珍。
賈珍聽後嚇了一跳,如今林妹妹,那可是未來的皇子妃:“不是吧,這,這......”
賈璉這番,要的就是在賈珍心中埋下一個火星子,同時,他還給他父親賈赦留下一封書信:他如今倒是當了,但若是賈赦真出事,他這個做兒子的也麻煩,將來萬一林妹妹要追究,兩家分家,就是了。
“珍大哥,你也不必驚慌,先等等看。只要老太太和太太,能風風的給林妹妹準備嫁妝,興許,林妹妹就不追究了,那當然是好事兒。”賈璉繼續說,不過他也沒說:因為不只是用了銀子,林妹妹嫁妝也被用了不。
但是賈璉也拿不準,賈母到底私庫有多,說句不好聽的,那些東西橫豎沒有他的份,只怕都是寶玉的。
既然如此,不如告訴賈珍一些,到時候,如實賈母不舍得拿出來,賈珍這邊為了不得罪三皇子和林妹妹,鬧起來,就由不得賈母不同意了。
既然他得不到,那寶玉也別想都得到。
“橫豎老太太有東西,太太陪嫁也厚,們用了林妹妹的,該們拿出來上。”賈璉這麼一說,賈珍覺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我瞧著林妹妹不是那等小氣的,老太太和太太既然讓寶玉娶薛家的,那就該將林妹妹的銀子還給人家。”賈珍思考著,萬一出事,他該如何自保。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今兒給你餞行,咱們兄弟好好喝一杯。”賈珍有了主意,很謝賈璉將事告知他。
賈璉與賈珍吃了酒回到家,竟然見王熙不在,扭頭問平兒:“你們呢?都這個時候了,還跑哪里去了?”
“去林姑娘房里了,還帶了不寶貝。”平兒一句話,讓賈璉呆住。
去林妹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