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的確是去了瀟湘館。
王熙還帶著丫頭兒和小紅,一人手里都捧著一個匣子。兒手里捧著的是一個黃花梨木的匣子,小紅手里的則是一個錦緞盒子。
自打黛玉被賜婚給三皇子後,王熙這還是第二次來,上一次,是來恭賀黛玉。
如今有旨意,等閑眾人是不會去打擾黛玉,且王熙心底有鬼,自然不敢輕易前往。
如今離開了,左思右想,倒不如趁機去黛玉跟前,說說心里話。
進門一番禮節後,王熙讓兒小紅將匣子捧上來,先打開小紅那個錦緞盒子,里頭鑲寶石紋金分心、金鑲寶花頂簪、金鑲寶花頂簪、金嵌寶四季花鈿兒等一共八件寶貝。
又打開兒手里捧著的木匣子,里頭裝著的則是一方多子多福荔枝紋子石端硯。
王熙讓二人將東西放下,先出去。黛玉見狀,也朝著紫鵑點了點頭。
“妹妹,不是,該稱呼皇子妃了。”王熙趕改口。
黛玉搖頭道:“二嫂子,很是不必,有什麼話,盡管說就是了。”
王熙這才嘆起來:“妹妹想來也知道,我和你璉二哥明兒就要去平安州了。到時候妹妹出嫁,我們是看不到的了。所以,這會兒提前來給妹妹添妝。”
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一下才繼續:“本來,給老太太,到時候一并給妹妹也是可以的,只是有些話,我這個憋在心底這麼些年,實在是不吐不快了。”
“首先,我得向妹妹道個歉,這些年,雖然我管家,可真正管家的還是太太,凡百事,都要請示了太太,才行。所以有些時候,明知道妹妹了委屈,我也是有心無力。”
“再者,多事都是上頭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這些年這府里頭的形,妹妹想來清楚,有時候有些事,想攔也攔不住。”
“如今,我也只能從自己的嫁妝里,出這些東西,是對妹妹的虧欠,還妹妹不要嫌棄。”
一番話,有有理,說的可謂是十分周到。
黛玉知道,王熙這是要離開了,準備來跟自己修個好。送的這些東西,的確價值不菲。
但王熙的這些話,只能說半真半假。想起這些年的事兒,黛玉只覺心寒。
不過這時候,黛玉也不打算揭穿。璉二哥去平安州,黛玉倒要看看,王子騰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于是黛玉也隨著王熙的話,慨起來:“嫂子這說的是什麼話,要是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都分不清,那我了什麼人了?”
“不說別的,單單說,璉二哥陪著我回去,替我父親治喪,就已經足夠我一輩子恩的。”
“何況,嫂子在府里,維護我,我怎麼會不知道,若是沒有嫂子,只怕我的日子,不知道多艱難。”
“嫂子今日既然這麼說,那我不收下這些禮,反倒是顯得我不近人了。”
黛玉爽快答應收下,王熙懸著的心落回肚子里:黛玉既然肯收,那看來形比想的好些。
于是王熙臉上才有了些許笑意:“果然還是妹妹最大度,知書達理,可惜,太太和娘娘,哎......”
故意掩住話題不往下,其實就是再說,可惜寶玉的親事,是太太和娘娘做主,可沒法子。
黛玉聽懂了,但也就淡淡一笑,沒接話。
“我往日里就說,林妹妹仙下凡似的,自然又好福氣,如今可不是應了我那句話。”王熙又高高興興恭喜一陣黛玉,見時間不早,就起告辭。
黛玉還親自送到門口,又讓紫鵑替送王熙出去。
不一會兒紫鵑就回來了,一進門看見雪雁在黛玉跟前,但也沒避諱,現如今,和雪雁,是黛玉最信任的兩個人了。
“姑娘,奴婢雖然不知道二來說了些什麼,但奴婢想著,這家里頭,多半人都在算計姑娘,所以無論說什麼,姑娘千萬別相信。”紫鵑直接就說出自己的想法。
黛玉忍不住笑了:“你們二人,看來是心有靈犀,都來說這樣的話。”
紫鵑一聽,就明白,雪雁已經說過同樣的話了,也不一笑。
“你們且放心,我要是現在還看不明白們,那不是都白活了。”黛玉很是,兩個丫頭,都一心向著,“但我們現在還住在這兒,面上總該要過得去,有些事兒,心底知道,現在也不是發作的時候。時間到了,我自然知道怎麼做。”
紫鵑雪雁都深信黛玉,因此黛玉這樣說,兩人也就放下心來。
黛玉將王熙送來的禮給紫鵑:“好生收起來,將來有用。”
若說王熙的禮是別有用心,那麼,三皇子送來的禮,則讓黛玉又喜又悲。
這次不同于上一回宮里賞賜,而是三皇子差了自己邊的田嬤嬤來。
田嬤嬤帶了四個小太監,先去拜訪賈母。
賈母聽聞是三皇子邊的,不多想:看來真如傳言,是皇子殿下本人看中了黛玉,特意求了皇後娘娘。
如此說來,日後三皇子,定然是會維護黛玉的。那麼,玉兒對府上的態度如何,只怕會很大程度決定三皇子對府上的態度。
三皇子送來的禮,有時令水果,也有宮廷糕點,但其中有一樣,讓黛玉眼前一亮。
那是一卷詩,田嬤嬤轉述了三皇子的話:“這是慶二十五年,恩科取士後,春恩殿諸位老爺們聯句唱和卷。”
慶是先帝爺的年號,而慶二十五年,正是黛玉的父親林如海高中探花的那一年,所以,這一卷聯句唱和的詩,中間定然會有父親的句子。
黛玉忙打開來,“行過淇園天未曉,一痕殘月杏花香。”,後頭果然是父親的名字。
黛玉差點兒就要落淚,好歹忍住了。這上頭有好些句子,都出自父親,曾經父親還給黛玉講過,當年在春恩殿聯詩的形。
這樣禮,真是送到黛玉心坎上了。
黛玉想了想,親自起去書架上,將自己舊日無聊時候,親手做的花箋紙拿出一些,做了回禮。
紫鵑不解,待田嬤嬤等走後,才問黛玉:“姑娘,怎麼就送三皇子這些,會不會太簡薄了?”
“他若是嫌棄,那就不是知己了。”黛玉存了故意試探之意,自打被賜婚,黛玉思索了許久,也不太明白,為何選了自己做三皇子妃。
雖然那些流言聽到了一二,所謂三皇子迷人,但黛玉總覺得,不該如此,背後定然有些緣故。
但無論如何,子總歸希自己得獲良人,這花箋紙上頭的每一朵花,都是黛玉親手繪上去的。
田嬤嬤回宮,立刻將黛玉回贈的禮,送到三皇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