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夜,將軍府暗流涌。榮欣欣著大肚子,在丫鬟的攙扶下來到蕭錦的院子。
“小九。”將準備好的幾盒貴重藥材、金條和碎銀子遞給蕭錦,還有一盒致的首飾,“這些你收好,此去大相國寺,一定要保重。三嬸等你平安回來。”
蕭錦接過東西,眼眶泛紅:“三嬸,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平安生下弟弟妹妹。”
悄悄將一個小瓷瓶塞進榮欣欣手中,低聲道:“生產時一定要讓邊的嬤嬤給您服下。這是蕭家制的保命丹,關鍵時刻能救您一命。”
榮欣欣只覺得手中多了一個溫潤的瓷瓶,看著侄鄭重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三嬸記住了。”
送走三嬸後,蕭錦繼續整理行裝。知道,八哥蕭錦輝明日也要啟程前往北境了。想到那個總是護著自己的小胖子,心中涌起一陣不舍。
“九妹妹!”說曹曹到,蕭錦輝胖乎乎的影出現在門口,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都是你最吃的點心!”
蕭錦看著這個只比自己大兩歲的八哥,鼻子一酸:“八哥”
蕭錦輝把食盒放在桌上,撓了撓頭:“九妹妹,我明天就要去北境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伯父和哥哥們戰死的真相!到時候,我一定為你報仇!”
看著小胖子信誓旦旦的模樣,蕭錦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八哥,子直率,哪里懂得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此去北境,恐怕...
“八哥,北境兇險,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蕭錦輕聲叮囑,“不要沖行事。”
蕭錦輝重重地點頭:“九妹妹放心,我都記住了!你在寺里好好養病,等八哥回來,一定給你帶北境最好的禮!”
兄妹倆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姚蘭茹前來催促,蕭錦輝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不多時,母親姚蘭茹也來了,後的丫鬟捧著幾個錦盒。
“兒,”姚蘭茹打開錦盒,里面是厚厚的銀票、貴重的首飾和金條,“這些你帶著,出門在外,不了用錢的地方。”
握住蕭錦的手,眼中含淚:“我已經失去了你爹爹和你哥錦華,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母親...不能再失去你了。”
蕭錦看著母親眼中的真流,心中五味雜陳。輕輕點頭:“兒明白。母親也要保重,切勿太過憂傷。”
姚蘭茹著兒的臉頰,聲音哽咽:“此去大相國寺,雖是權宜之計,但也要小心謹慎。林軍中必有眼線,你要時刻注意。”
“兒曉得。”
這一夜,將軍府里無人安眠。蕭錦躺在床上,聽著更聲聲,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大相國寺只是中轉,真正的目的地是北境。那里有父親和兄長們戰死的真相,有蕭家軍覆滅的。
次日清晨,兩輛馬車在林軍和將軍府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出京城。
蕭錦躺在馬車里,臉上依舊涂抹著特制的藥膏,顯得虛弱不堪。但那雙眼睛,卻在昏暗的車廂里閃爍著堅定的芒。
小胖子蕭錦輝忙前忙後,一會兒給遞水,一會兒給汗,生怕有一不適。
“九妹妹,你要好好的。”蕭錦輝紅著眼睛說,“等八哥學好功夫,就去大相國寺看你。”
蕭錦虛弱地點頭:“八哥,我等著你保護我。”
很快,兩輛馬車來到了岔路口。一個向北境,一個向大相國寺。蕭錦輝在護衛的催促下,不愿地下了馬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九妹妹,保重!”他大聲喊道,聲音哽咽。
蕭錦過輕輕晃的車簾,著八哥胖乎乎的馬車在塵土中漸漸模糊。那個總是把最好吃的點心留給、被人欺負時第一個擋在前的小胖子,此刻正探出頭用力揮舞著雙臂,眼淚在圓嘟嘟的臉上劃出亮晶晶的痕跡。這是他們第一次分別,蕭錦不自覺地攥袖,素白的綢料在指間皺一團。
待青雀躬鉆進車廂,蕭錦已斂去所有緒。斜倚錦墊,指尖無意識挲著懷中那枚溫潤的玄鐵兵符。玉石冰涼的讓想起祖墳里那些不到頭的冠冢,想起長安街上萬民慟哭時簌簌落下的白花。
京城巍峨的城樓在視野里漸漸坍一道青灰的剪影。這座埋葬了年、錮了家族榮耀的牢籠,終于被碾在滾滾車之下。
“爹爹、叔父、兄長...”在心底默念,指甲深深陷掌心,“無論真相埋得多深,兒定要讓它重見天日。那些踩著蕭家尸骨登高遠的魑魅魍魎,終要債償。”
馬車轆轆駛過道的青石板,將九重宮闕碾作過往雲煙。
而在十里外的城樓上,玄蟒袍的太子負手而立,目送著車隊消失在晨霧深。
“蕭錦...”司徒晟把玩著掌心的和田玉扳指,薄勾起玩味的弧度,“且讓孤看看,你這只病弱的雛,能在這潭死水里撲騰出怎樣的浪花。”
他後,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殿下,是否需要派人盯著大相國寺?”
司徒晟輕笑一聲:“自然要盯些。不過...孤倒是好奇,這位小郡主,是真的命不久矣,還是另有所圖?”
東風卷起他繡著暗金雲紋的廣袖,遠約傳來護國寺的晨鐘。年輕的儲君不會知道,今日這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終將載著一個王朝的黃昏,碾碎他心編織的錦繡前程。
馬車,蕭錦緩緩坐直子,哪里還有半分病弱的模樣。掀開車簾一角,著漸行漸遠的京城,眼中寒凜冽。
“太子殿下,這場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