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熹微,凜冽的霜風卷著沙塵掠過荒原。四人沿著界河繼續向東北行進,越靠近邊境線,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就越發濃重。廢棄的村落如同累累白骨散落在焦土之上,流民隊伍拖家帶口向南遷徙,每個人臉上都刻著驚惶與絕。
"昨夜匈奴人的馬蹄聲就沒停過。"蕭三低聲音,目掃過遠地平線上騰起的煙塵。
正午時分,眾人登上高坡暫作休整。界河對岸的匈奴大營一反常態地喧囂,但見炊煙四起,騎兵隊列來回調,約傳來集結的號角聲與戰馬嘶鳴。
"不對勁。"蕭乙皺眉遠眺,"看營寨規模,至新增了三千騎兵。"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突然傳來凄厲的哭喊。但見數里外一座村莊濃煙滾滾,二三十騎匈奴兵正在村中橫沖直撞。彎刀在日下閃著寒,茅草屋接連燃起沖天大火,百姓哭喊著四奔逃。
"小姐!"蕭乙按住刀柄,面凝重。
蕭錦眸驟冷。的視線穿過彌漫的硝煙,定格在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上,那婦人被兩名匈奴騎兵追逐著跌倒在地,卻仍用單薄的軀死死護住懷中的襁褓。馬蹄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踏下。
"鏘!"
長劍出鞘的清鳴劃破長空。
蕭錦縱躍上馬背,黑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五歲的軀尚不及馬鞍高,但握韁的姿勢卻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
“救人!一個不留!”
蕭錦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棱碎裂,帶著刺骨的殺意,瞬間點燃了戰意。
“是!”蕭乙、蕭三、蕭四齊聲應道,聲落人!三道影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自土坡之上猛撲而下,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他們并未選擇正面沖鋒,而是憑借高超的輕功和地形掩護,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切混的村落。
蕭錦依舊駐馬坡頂,冷靜的目如同最準的尺規,丈量著整個戰場。看到蕭乙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利用燃燒的房屋和倒塌的籬笆作為掩,每一次閃現,手中短刃都會準地劃過一名匈奴騎兵的咽或頸側脈,鮮在火映照下噴濺出凄艷的弧線,敵人往往還未看清來者,便已斃命墜馬。蕭三和蕭四則配合默契,一人吸引注意,另一人從側翼或背後發致命一擊,專攻馬或騎兵防薄弱的腰腹、腋下,手段狠辣,效率極高。
暗衛的武藝,確實于匿與一擊必殺。他們的作沒有一多余,每一次出手都追求在最短時間瓦解敵人的戰鬥力。對付這種小、分散的劫掠騎兵,這種戰法瞬間取得了顯著效果,不過片刻功夫,已有十余名匈奴兵在茫然無措中變了尸。
然而,隨著同伴接連倒下,剩余的匈奴騎兵也迅速從最初的混中反應過來。他們畢竟是經歷過戰陣的士兵,立刻意識到遇到了棘手的敵人,并且判斷出對方人數極。一名看似頭目的匈奴兵嘰里咕嚕地大喊了幾聲,剩余約莫十五六騎立刻開始向中心靠攏,試圖結一個松散的圓陣,不再分散追擊村民,而是將彎刀對準外圍,警惕地搜索著暗衛的影。他們開始利用馬匹的機,在相對開闊的村中空地上來回奔馳,試圖用弓箭進行覆蓋的拋,雖然準頭欠佳,但紛飛的箭矢也確實給依靠法近戰的蕭乙三人造了不小的困擾,限制了他們的活空間。
蕭錦在坡上看得分明。蕭乙他們個人武藝遠超這些普通匈奴兵,但缺乏應對結陣騎兵的有效手段。他們的力與發力足以在近時秒殺對手,卻難以持久對抗騎兵的沖擊力和遠程擾。一旦被對方穩住陣腳,或者陷包圍,況便會急轉直下。暗衛的武功,更像是一柄用于特定場合的鋒利匕首,而非戰場上橫掃千軍的重劍。
“攻其首腦,其陣腳!”蕭錦清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廝殺聲,傳三人耳中。
蕭乙聞言,眼中一閃,立刻明白了意圖。他形一矮,如同貍貓般鉆一間半塌的土房,再次出現時,手中已扣了幾枚邊緣磨得鋒利的石子。他看準那名正在呼喝指揮的小頭目,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石子破空而去,并非直取要害,而是準地打向頭目坐騎的眼睛和膝關節!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猛地人立而起,隨即便痛苦地跪倒在地,將那匈奴頭目狠狠摔下馬來。頭目猝不及防,摔得七葷八素,陣型核心瞬間大。
“就是現在!”蕭三低喝一聲,與蕭四如同兩道閃電,趁著匈奴兵因頭目落馬而出現短暫的空隙,猛地突陣中!刀閃爍,花飛濺,瞬間又有三四名匈奴兵被了結。
失去了統一指揮,剩余的匈奴兵頓時變了無頭蒼蠅,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陣型徹底瓦解,再次陷了被各個擊破的境地。蕭乙三人不再留,將暗殺之發揮到極致,影在火與煙塵中時時現,每一次出現都必然帶起一蓬雨。
戰鬥很快接近尾聲。最後一名匈奴兵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想往村外逃竄,卻被蕭四甩出的匕首準地刺馬。戰馬驚狂奔,將那士兵顛下馬來,還未爬起,已被蕭三一腳狠狠踩住背心,卸掉了下關節,防止其咬舌或服毒。
蕭乙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蕭錦的馬前,用力摜在地上。那名士兵掙扎著抬起頭,臉上雖然帶著傷,卻依舊殘留著草原民族的倨傲與兇悍,他用生別扭的話,厲荏地囂道:“卑……卑賤的漢狗!你們……你們竟敢殺我們軒烈大王英勇的戰士!我們偉大的軒墨親王就在河對岸駐扎著一萬鐵騎!你們……你們等著被踏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