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眸冰寒如萬載玄冰,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力:“蕭家軍在此,爾等不怕?”
“呸!”那士兵啐出一口帶的唾沫,臉上出混合著恐懼與譏諷的扭曲笑容,“蕭家軍?你們那個號稱戰神的統帥蕭嘯,早就被我們大王用計弄死了!連主帥都保不住的軍隊,還有什麼可怕的!啊!”他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臉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渾篩糠般抖了起來。
盡管早已從黑人口中得知父兄之死另有,但此刻親耳從一個匈奴士兵口中聽到“用計弄死”這四個充滿蔑視與謀的字眼,蕭錦只覺得一熾烈到極致的怒火,混合著滔天的恨意與刺骨的悲涼,猛地從心底最深竄起,直沖頭頂!眼前甚至有一瞬間的紅,耳邊仿佛響起了父兄在沙場最後時刻的怒吼與不甘。眼中殺機迸現,如同實質的冰刺,不再多看那瀕死的士兵一眼,只是朝蕭乙微不可察地頷首。
蕭乙會意,沒有毫猶豫,手起刀落,寒一閃,結果了這名手上不知沾了多邊境百姓鮮的劊子手,也暫時斬斷了這條直接的口供線索,但“設計弄死”這四個字,已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戰鬥徹底結束,村落里短暫的寂靜被更大的悲聲取代。幸存下來的村民從藏之巍巍地走出來,看到親人的尸、被焚毀的家園,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味、煙熏火燎味和深深的絕。
蕭錦策馬,緩緩行至村中一被燒毀大半、尚且冒著青煙的磨盤旁。勒住馬韁,目先投向界河對岸。此時已近黃昏,對岸匈奴營寨的廓在夕余暉中顯得更加清晰,連綿的帳篷,巡邏的騎兵,甚至能約聽到那邊傳來的、與這邊悲戚截然不同的、帶著野蠻歡慶意味的喧嘩聲,仿佛在嘲笑這邊的無力與悲慘。
緩緩轉過頭,目沉重地掃過腳下這片剛剛經歷浩劫的村落,倒塌的房屋、未熄的火焰、倒在泊中姿態各異的無辜百姓、被搶奪一空的簡陋家當、以及那些圍在尸旁痛哭流涕、眼神中只剩下空與絕的幸存者。一個老人抱著兒子殘缺的尸,老淚縱橫,無聲哽咽;一個孩子搖晃著母親逐漸冰冷的手臂,發出小般的哀鳴;那個之前被追逐的年輕母親,雖然僥幸得救,卻抱著驚啼哭的嬰兒,坐在廢墟上,眼神茫然,仿佛靈魂已被走。
朔風凜冽,如同刀子般刮過滿目瘡痍的原野,猛地卷起上那件沾了些許煙塵的黑披風,獵獵作響,仿佛一面在廢墟中頑強飄揚的、不屈的戰旗。小小的影立在磨盤旁,在蒼茫天穹、夕和悲慘大地的映襯下,顯得如此孤單,渺小,卻又如此堅定,如同磐石。
緩緩抬起握的拳頭,指節因極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萬分之一痛。那雙沉靜的眼眸深,仿佛有烈焰在瘋狂燃燒,有寒冰在凝結,有雷霆在醞釀。在這一刻,那個屬于現代兵王“白狐”的冷靜、果決與戰智慧,與這里流淌的、屬于蕭家兒的熱、傲骨與責任擔當,徹底融合,再無分彼此。國仇家恨,邊境淚,同胞哀嚎,如同洶涌的熔巖在中奔涌、咆哮!
對著這片被鮮反復浸的土地,對著那些死不瞑目的亡魂,對著在苦難中掙扎求生的百姓,也對著自己那顆誓要扭轉乾坤的心,立下了無聲卻重于泰山、矢志不渝的誓言:
此仇不共戴天!軒烈、軒墨,還有這背後所有魑魅魍魎!我蕭錦在此立誓,此生我必親率大軍,親手取下爾等首級,以祭我父兄在天之靈,以邊境萬千冤魂,以雪今日之恥、往日之恨!蕭家的戰旗,絕不會倒下!這片土地上的哭聲,必將由敵人的鮮來洗刷!我要讓這北境,重現安寧!我要讓這邊民,重獲希!蒼天為鑒,此誓不移!
風更急了,吹得袂狂舞,發飛揚,那小小的影在風中站了永恒的姿態,一無形的、銳利如初開之刃的殺氣與決心,以為中心,向四周彌漫開來。後的蕭乙三人,到這決絕的意志,不由自主地直了脊梁,眼中充滿了震撼與誓死相隨的堅定。
知道,從這里開始,的道路將再無回頭的可能。唯有向前,唯有戰鬥,唯有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