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將兩人的影拉長,投在掛滿輿圖的墻壁上。蕭錦說完那幾條關乎民生的急務後,并未停歇,的目轉向書房一側那巨大的北境沙盤。沙盤以細膩的沙土和染的木塊心制作,清晰地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甚至連匈奴大營的位置都用醒目的紅小旗標注了出來。
“三叔,”蕭錦走到沙盤前,的高僅比沙盤邊緣略高,需要微微踮腳才能看清全貌,但的眼神卻如同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鷹,俯瞰著這片廣袤而殘破的土地,“玉門關的防務,是重中之重,關乎整個北境的生死,也關乎我們後續所有計劃能否順利展開。”
蕭逸也走了過來,站在側,沉聲道:“你看出什麼了?但說無妨。”他知道,這個侄的眼睛,毒得很。
蕭錦出纖細的手指,首先點在代表玉門關的巍峨模型上。“玉門關本,確是雄關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話鋒一轉,指尖沿著城墻模型緩緩移,“再堅固的堡壘,也需人來守。我今日關時所見,守軍士氣低迷,紀律渙散,城防布置更是百出。”的指尖快速點向幾個關鍵位置:
“其一,瞭塔。東西兩翼的塔樓視野存在叉盲區,尤其東南方向那片丘陵緩坡,若有敵軍銳借助地形夜襲或潛伏接近,塔上哨兵極難發現。”
“其二,甕城。閘門銹蝕嚴重,起落恐怕都已困難。一旦敵軍炸開城門或強行突破第一道防線,甕城的作用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閘門無法及時落下而淪為敵人的陷阱。”
“其三,防械。垛口後的滾木礌石儲備不足,堆放位置不合理,急況下難以快速取用。弩床、投石機等重型械缺乏有效維護和偽裝,部分甚至暴在敵方可能的遠程打擊范圍。”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神防線。”蕭錦抬起眼,看向蕭逸,“將士們心氣散了。父兄的戰敗,朝廷的斷供,如同兩座大山在心頭。他們看不到希,看不到未來,只是麻木地履行著職責,這樣的軍隊,如何能發揮出十的戰鬥力?一旦戰事激烈,傷亡增加,崩潰可能只在頃刻之間。”
每說一句,蕭逸的臉就凝重一分。這些況,他并非不知,但由一個五歲的孩子如此清晰、準、一針見地指出來,帶來的震撼尤為強烈。這不僅僅是觀察力的問題,更是對軍事防系的深刻理解。
“士氣之事,非一日之寒啊。”蕭逸嘆息一聲,眉頭鎖,“我也曾多次訓話,激勵將士,但現實擺在眼前,糧餉不繼,家園殘破,強敵環伺,空口白話,難以服眾。”
“所以,我們必須要讓他們看到改變,看到希!”蕭錦語氣堅定,“立刻執行我剛才所說的三條政令,讓將士們看到我們在積極自救,在保護他們的家人鄉親!同時,關的防務必須立刻整頓!”的指尖回到沙盤上的玉門關:
“我建議:第一,立即重新調整瞭哨位,消除盲區,增設暗哨,尤其是在東南丘陵地帶。第二,連夜檢修甕城閘門及所有防設施,該更換的更換,該加固的加固,確保關鍵時刻不掉鏈子。第三,重新規劃防械的擺放,做到蔽、分散、便于取用,并組織士兵進行急況下的作演練。第四,整肅軍紀,對玩忽職守者,無論職大小,嚴懲不貸!但同時,也要讓士兵們知道,我們正在想辦法解決糧餉問題,蕭家絕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兄弟!”
的建議條理清晰,既有雷霆手段,也有細致安排,更兼顧了穩定軍心。蕭逸眼中閃過激賞,重重一拍沙盤邊緣:“好!就按你說的辦!我稍後就傳令下去,讓副將立即執行!”
解決了玉門關部的燃眉之急,蕭錦的手指離開了關城模型,緩緩向沙盤北部移,最終落在了那條蜿蜒曲折、代表著國境線的細繩上,以及河對岸那片滿了紅小旗的區域。
“關城穩固只是基礎,真正的威脅,在外面。”蕭錦的聲音帶著冷意,“我親眼所見,匈奴軒墨親王麾下的一萬鐵騎,就駐扎在離界河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他們士氣正盛,補給充足,隨時可能發攻擊。”
的指尖在漫長的邊境線上劃過:“而我們現在的邊境防,幾乎是空的。除了幾個主要的烽火臺尚有量士兵駐守,大部分區域都于不設防狀態。這才導致了匈奴小騎兵可以如無人之境,肆意燒殺搶掠,使得邊境百姓流離失所,無法安心生產,也嚴重搖了軍心民心。”
蕭逸面沉痛地點頭:“邊境線太長,我們兵力有限,之前為了應對朝廷可能的問責和集中力量防守主要關隘,不得不收防線。這是無奈之舉,卻也釀了今日苦果。”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蕭錦斬釘截鐵,“必須重建邊境防系,而且不能是固定、被的防。”的手指在沙盤上幾個關鍵節點點了點,“我建議,采納我之前提出的方案,調十萬銳,組數支強大的機兵團,每支兵團下轄足夠的騎兵和步兵,配備悉當地地形的向導。”
一邊說,一邊用手在沙盤上模擬著兵團的行進路線:“讓他們以玉門關、平洲等主要支撐點為後方基地,在漫長的邊境線上進行不間斷的、無規律的流巡查。巡查范圍要覆蓋所有可能被滲的區域,尤其是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山口、河谷、林地。”
“這些機兵團的任務是:第一,主尋找并殲滅小滲的匈奴騎兵,以戰代練,提升士氣,積累實戰經驗。第二,保護邊境村落,協助百姓轉移或組織自衛,讓他們有安全。第三,充當預警前哨,一旦發現匈奴大隊人馬調,立即通過烽火、快馬等多種方式向後方預警,為主力部隊集結和應對爭取寶貴時間。第四,必要時,進行戰層面的阻擊和擾,遲滯敵軍推進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