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一切都要我在伯府有個尊重面,人家才會尊重我們虞家。若是我在伯府一點都說不上話,人家也會瞧不起咱們虞家的人啊!”
“所以啊,伯娘,這門親事,就是咱們虞家的一樁大機緣啊!只要好了,未來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虞靈春說著說著,眉眼神里活靈活現,語氣里充滿了引,活像是他們虞家已經走上了人生巔峰。
周氏坐在那里,臉上的表變了又變。
不得不承認,虞靈春說的有道理,這樁婚事,確實是虞家高攀了。
伯府那樣的門第,多人想攀都攀不上,虞常山能把兒嫁過去,靠的是老太爺當年對定山侯的救命之恩。
這份恩用一次就一次,可只要結了親,兩家的關系就不一樣了。
春娘嫁過去,對虞家上上下下都有好,丈夫,兒子,兒將來都能沾。
想到這里,周氏的臉緩和了不。
“你這孩子,”嘆了口氣,手拍了拍虞靈春的手背,“伯娘不是說你做得不對,只是替你心。既然你有你的道理,那伯娘就不多說了。”
虞靈春抬起頭,出一個激的笑:“謝謝伯娘。”
周氏又坐了一會兒,臨走的時候,從袖子里出一個荷包,塞到虞靈春手里。
“拿著,別讓你爹知道。”
虞靈春了荷包,沉甸甸的,里頭是銀子。
“伯娘,這……”
“給你添妝的,”周氏站起,理了理裳,“嫁到伯府去,可別讓人看輕了。”
說完,轉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虞靈春站在門口,目送走遠,這才關上門,打開荷包看了看。
一百兩銀子。
掂了掂,角微微翹起來。
“三娘子,”白芷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您……您方才是不是哭了?”
“誰哭了?”虞靈春把荷包收好,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我那是眼睛里進沙子了。”
白芷:“…………”
覺得三娘子越來越不像三娘子了,以前的三娘子,連跟伯娘說話都不敢大聲。
現在的三娘子,不僅能說會道,還把伯娘說得心服口服,臨走還倒了一百兩銀子。
“三娘子,您真厲害。”白芷由衷地說。
虞靈春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這算什麼,以後還有更厲害的呢。”
倒不是貪這點銀子,只是清楚一件事。在這個家里,你不爭,就什麼都沒有。
爹收了伯府一千兩聘禮,花個四百五十兩怎麼了?伯娘來興師問罪,就讓伯娘知道,這樁婚事對虞家意味著什麼。
嫁妝寒酸?
只要人在伯府,虞家就有了一座靠山,這份人,比什麼家被褥值錢多了。
“白芷,明天去街上再買兩匹好布料。”
“還買啊?”
“當然要買。”虞靈春理直氣壯地說,“伯娘都給我添妝了,我不得好好打扮打扮?”
白芷徹底服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婚期越來越近。
六禮走了大半,納采、問名、納吉、納征都已經走完了,只剩下請期和親迎。
虞常山這些天忙前忙後,臉上始終掛著笑,連走路都帶風。
虞靈春倒是不急不躁,每天該吃吃該喝喝,閑了就翻翻醫書,悶了就帶著白芷在院子里曬太。
裴氏有時候來看,見氣一天比一天好,心里也漸漸踏實了。
這日,是請期的日子。
男方要來送婚書,定下的婚期。按照規矩,男方還要送一只大雁——這是古禮,從納采到親迎,大雁要送好幾次。
不過現在的人大多用木雕的或者鵝代替,真正打活大雁的已經不多了。
虞靈春沒想到,賀昭然這日竟然親自來了。
而且帶的是一只活的大雁。
白芷從前院跑進來,氣吁吁地說:“三娘子!三娘子!賀小衙來了!還帶了一只大雁!活的!會飛的那種!”
虞靈春正坐在窗前吃櫻桃,聞言挑了挑眉:“活的?他打的?”
“好像是!前院的人都在看呢,說那大雁翅膀上還帶著箭傷,是剛從天上下來的!”
虞靈春放下櫻桃,了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裳。
“走吧,去看看。”
按照規矩,男雙方在婚前不能見面,但可以隔著屏風說話。
虞家的堂屋正中擺著一架六扇的山水屏風,將堂屋隔兩半,男方在左,方在右。
虞靈春走過去的時候,已經聽見屏風那邊傳來幾個人的說笑聲。
爹的聲音最大,笑得跟過年似的,還有一個陌生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在屏風後面坐下,白芷在旁邊伺候著。
“春娘來了。”虞常山笑著說,“小衙,這是小。”
屏風那邊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虞小娘子好。”
虞靈春應了一聲:“賀小衙好。”
又安靜了。
虞常山趕打圓場:“小衙今日親自打了大雁來,真是有心了,這大雁可不好打啊。”
“還行吧。”賀昭然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我經常打獵,大雁很好抓,那天正好看見了,順手就了一只。”
“順手”這兩個字,他說得特別清楚。
虞靈春差點笑出聲,這人是在暗示,這只大雁不是特意為打的。
“小衙箭高超,真是難得。”虞常山還在夸。
賀昭然沒接這個話茬,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虞小姐。”
“嗯?”
“有些話,我想跟你說一說。”
虞常山面上笑容一深,連忙示意大家都走,留點地方給小兩口說說話。
他就說這小衙怎麼突然上門了,原來是想跟未過門的妻子流流。
流好啊!有了,這門姻親才算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