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昭然翻了個,過了一會兒,又翻回來。
他側過頭,借著窗外進來的一點月,看了一眼虞靈春的側臉。
睡得很香,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賀昭然趕把目收回來,盯著帳頂。
別看了,睡覺。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著。不知過了多久,腦子里還是吃火鍋時紅撲撲的臉,紅艷艷的。
他翻了個,又翻了個。
邊的虞靈春紋不,睡得跟塊石頭似的。
賀昭然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人怎麼睡得這麼香?
第二天天還沒亮,賀昭然就悄悄起了床。
他作很輕,黑穿裳,盡量不發出聲響。
虞靈春翻了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賀昭然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確認沒醒,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室。
外間,白芷和春華還沒起。
秋月倒是已經起來了,正端著銅盆站在廊下等著。看見賀昭然出來,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衙醒了?奴伺候您梳洗。”的聲音的,帶著幾分殷勤。
賀昭然擺了擺手:“不用。”
秋月卻不退開,端著銅盆跟在他後:“衙,水已經打好了,您凈個面吧。裳也給您準備好了,今兒穿這件青的可好?”
說著,手就要去整理賀昭然的領。
賀昭然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我說了不用。”
他的語氣不算重,但那子不耐煩的勁兒很明顯。秋月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發。
“退下。”賀昭然說了兩個字,接過銅盆自己洗了把臉,大步走了。
秋月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件青的袍子,臉上的表變了又變。
白芷這時候醒了,著眼睛從屋里出來,看見秋月站在廊下,愣了一下:“秋月姐姐,你起這麼早?”
秋月回過神來,笑了笑:“習慣了,我給衙準備了梳洗的東西,不過衙沒用。”
白芷“哦”了一聲,沒多想,轉進屋去伺候虞靈春了。
秋月站在廊下,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袍子,慢慢攥了。
回頭看了一眼室的方向,虞靈春還在睡,什麼都不知道。
又看了看賀昭然離去的方向,抿了抿。
賀昭然又開始躲了。
那天晚上在院子里吃了火鍋,又睡了一夜,虞靈春還以為關系能緩和些。結果第二天一早,這人又消失了。
連著好幾天,別說吃飯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白芷去前院打聽,回來說衙每天早出晚歸,說是跟朋友出去玩了。
虞靈春聽了,揮揮手:“行,知道了。”
不來就不來,忙著呢。
這幾天小侄念姐兒了院子里的常客,小姑娘三歲多,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扎著兩個小揪揪,說話聲氣的,可得不行。
每天到了飯點就拉著柳氏往這邊跑,里喊著“嬸嬸嬸嬸,今天吃什麼呀”。
虞靈春喜歡喜歡得不行,變著花樣給做好吃的。
今天做紅豆雙皮,明天做芝麻湯圓,後天做南瓜餅。
念姐兒每次吃得滿都是,還要出小油手來抱,弄得一都是,也不惱,抱著念姐兒親兩口,笑得眉眼彎彎。
“嬸嬸最好了!比娘還好!”念姐兒摟著的脖子,聲氣地宣布。
柳氏在旁邊假裝生氣:“小沒良心的,有了嬸嬸就不要娘了?”
念姐兒咯咯笑,鉆進柳氏懷里撒。
院子里笑聲不斷,熱鬧極了。
這天下午,虞靈春做了牛燉蛋。
讓人準備了鮮、蛋和糖,在廚房里忙活了一陣,蒸出來一碗碗香甜的燉蛋,金燦燦的,看著就喜人。
“這碗給念姐兒,讓趁熱吃,不能吃冷的,小孩子腸胃弱,吃了涼的容易鬧肚子。”端著碗代白芷。
白芷接過去,剛要送出去,秋月忽然走過來,笑著說:“白芷姐姐忙著呢吧?我幫你送過去吧。正好我要去給夫人送繡樣,順路。”
白芷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秋月是伯府的人,又是夫人院子里的,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
把碗遞給秋月:“那麻煩秋月姐姐了,夫人說了,要趁熱給念姐兒吃,不能吃冷的。”
“知道了。”秋月笑著接過碗,轉走了。
一個時辰後,柳氏邊的嬤嬤急急忙忙地跑來了。
“夫人!夫人!念姐兒不好了!上吐下瀉的,哭得不行!”
虞靈春臉一變,放下手里的書就往外跑,到了柳氏的院子,就聽見念姐兒的哭聲從屋里傳出來,尖細尖細的,聽著就心疼。
掀簾子進去,看見念姐兒蜷在柳氏懷里,小臉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子已經換過了,但地上還放著一個臟污的尿盆。
柳氏急得眼圈通紅,看見虞靈春就跟看見救星似的:“弟妹,念姐兒……”
虞靈春快步走過去,蹲下,把手在念姐兒的額頭上——不燙,沒有發燒。
又了念姐兒的小肚子,鼓鼓的,一按念姐兒就哭。
“今天吃了什麼?”
柳氏說:“就吃了弟妹送來的牛燉蛋,別的沒吃什麼。”
“牛燉蛋?”虞靈春皺了皺眉,“我特意代了趁熱吃,是熱的嗎?”
牛本來就是寒涼的,國人又有不糖不耐,一旦喝了冷牛,那拉肚子是必不可的。
柳氏愣了一下:“送來的時候……是涼的,我還想著,涼的也好,孩子吃涼的。”
虞靈春的眉頭擰了起來。
沒有多說什麼,讓柳氏把念姐兒放平,輕輕按的腹部。
肚子咕嚕咕嚕響,是典型的腸胃涼引起的消化不良。
問清了念姐兒拉了幾次、吐了幾次,心里有了數。
“大嫂別急,不是什麼大病,就是吃了涼的東西,腸胃不住了。”安柳氏,轉吩咐白芷,“去煮一碗濃的米湯來,不要米粒,只要湯,再燒一壺熱水,兌點鹽和糖,做鹽糖水,拿來給念姐兒喝。”
白芷應了一聲,趕去辦。
虞靈春把念姐兒抱在懷里,輕輕拍著的背,哄。
念姐兒哭累了,噎噎地趴在肩頭,小手攥著的裳不放。
“嬸嬸……肚肚疼……”
“嬸嬸知道,念姐兒乖,喝了藥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