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是有人用鈍刀子在一寸寸刮你的骨頭,又像是整個人被扔進了冰窖里,連呼吸都帶著腥味。
姜若瑤就是在這種劇痛中恢復意識的。
的第一反應是:我還活著?
邊境反恐任務,為掩護隊友突圍,中三槍,最後一發子彈打穿了心臟。作為西南子特種部隊“驚雷”營的營長,太清楚那種失過多、溫驟降的覺了——那是死亡。
可現在,居然還能覺到疼。
“小賤人,裝什麼死?”
一個尖銳刻薄的聲刺耳,接著是鞭子破空的銳響,狠狠在姜若瑤的背上。
姜若瑤沒有睜眼。
三十年的特種兵生涯教會一件事:在不確定環境時,不要暴你已經恢復意識。需要信息——視覺、聽覺、嗅覺,所有都在瞬間調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腥味,還有劣質燈油的焦糊味。下不是醫院的病床,而是冰冷的泥地。的雙手被反綁在一糙的木柱上,繩索是麻繩,綁法很業余,但勒得很。的上穿著某種的布料,不是迷彩服。
最關鍵是的——這很年輕,大概十六七歲,沒有前世那些訓練留下的老繭和疤痕,但此刻遍鱗傷,虛弱得可怕。
“夫人,好像快不行了。”一個男聲響起,帶著幾分猶豫,“真要打死啊?好歹是侯府嫡……”
“嫡?”那尖利的聲陡然拔高,“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丑事,還有臉當嫡?私通下人,敗壞門風,我忠勇侯府的臉往哪擱?”
另一個滴滴的聲接話:“母親息怒,姐姐也是一時糊涂。只是……蕭策哥哥還在前廳等著呢,這退婚書一簽,總得給將軍府一個代。”
蕭策?退婚書?
姜若瑤的腦海中突然涌大量記憶,像是有人強行往腦子里塞了一卷錄像帶。
大周朝。忠勇侯府。嫡姜若瑤。生母早逝。庶母柳氏掌家。庶妹姜知蟬。未婚夫鎮北將軍蕭策。三年癡心錯付。被誣陷私通下人。綁在柴房。半個時辰後沉塘。
原主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在極度的恐懼和絕中,原主被活活嚇死了。
而現代的特種兵姜若瑤,在這里重生。
“半個時辰後沉塘。”姜若瑤在心中默念這六個字,迅速評估局勢。
現在的份是忠勇侯府嫡,但父親忠勇侯姜遠山常年在外領兵,府中由庶母柳氏一手遮天。柳氏想除掉,讓自己的親生兒姜知蟬取代,嫁給鎮北將軍蕭策。蕭策本人也默許了這一切——他早和姜知蟬勾搭,就等著原主“病死”或“意外亡”,好名正言順地換新娘。
門外,蕭策應該已經帶著退婚書和聘禮來了。只等原主一死,或者“被沉塘”,他就能當場宣布退婚,然後直接迎娶姜知蟬。
好一個死局。
“夫人,時辰差不多了,該把拖出去了。”家丁的聲音再次響起。
“潑醒。”柳氏冷冷道,“讓死也死個明白。”
一桶冰水當頭澆下。
姜若瑤沒有躲,借著水流的掩護,微微睜開了眼。
柴房。三木柱。四個家丁。柳氏站在門口,穿著一絳紫錦緞褙子,四十來歲,三角眼,薄,一臉刻薄相。邊站著一個穿襦的,十六七歲,杏眼桃腮,正是姜知蟬——此刻正用帕子抹著眼角,裝模作樣地假哭。
“姐姐,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姜知蟬搭搭,“蕭策哥哥那麼好的男兒,你居然……居然和下人……”
姜若瑤在心中冷笑。
這套把戲,在前世見過太多了。恐怖分子綁架人質後,也會先給你扣一頂“叛徒”的帽子,瓦解你的心理防線,讓你在絕中放棄抵抗。
可惜,他們綁錯人了。
“綁繩,三麻繩,反手結,松度中等。”姜若瑤在心中迅速分析,“四個家丁,站位松散,沒有警戒意識。柳氏和姜知蟬在門口,距離三米。柴房右側有窗,窗外有,應該是庭院方向。左側堆著柴火,可以作為掩或武。”
的手指微微了。
這雖然虛弱,但骨骼纖細,手腕比前世細了一圈——這意味著更容易從綁繩中困。麻繩糙,但綁法業余,留有余量。
“給我把拖出去!”柳氏一揮手,“沉塘之前,先讓蕭將軍看看,這賤婦是什麼德行!”
兩個家丁上前,手去抓姜若瑤的胳膊。
就在他們的手指即將到的瞬間——
姜若瑤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冰冷的、像是看死人一樣的平靜。
家丁被這眼神嚇得一愣。
下一秒,姜若瑤的雙肩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一,雙手從綁繩中瞬間出——那是特種兵反綁困,利用肩關節的韌和繩索的微小空隙,零點五秒完。
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左側家丁的手腕,一擰一拽,對方慘著跪倒在地。順勢奪過他手中的木,反手一砸在右側家丁的膝蓋上,那人撲通一聲跪倒,抱著哀嚎。
第三個家丁從背後撲來,姜若瑤不躲不閃,等對方靠近半米時,突然矮,一記肘擊狠狠撞在對方腹部。那人弓蝦米,姜若瑤抓住他的頭發,往膝蓋上一磕,鼻狂噴,倒在地。
第四個家丁嚇傻了,轉想跑,姜若瑤手中的木手飛出,準地打在他的彎,他撲通跪倒。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柴房里死一般寂靜。
柳氏的尖卡在嚨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姜知蟬的帕子掉在地上,臉慘白。
姜若瑤緩緩站起。
上還穿著那被鞭子裂的素白中,染著跡,披頭散發,但站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活了一下手腕,低頭看了看這陌生的,在心中快速評估:“力大概只有前世的四,但夠用了。沒有武,但柴房里有柴火、麻繩、碎瓷片,都可以作為臨時武。當前目標:活下去,離開這里,拿到啟資金。”
然後,抬起頭,看向柳氏。
“你剛才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骨悚然的迫,“要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