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父親
蕭策走後,姜若瑤回到了自己的閨房。
家一塵不染,被褥整整齊齊,可就是沒有一樣好東西。
看的出來,原主是一個干凈的小姑娘。
也看得出來,原主是一個被欺負的小姑娘。
這間屋子的陳設,放在一般人家也還可以。可是侯府嫡,就顯得格外寒酸。
而且,回來這麼長時間,伺候的丫頭竟然沒有一個主過來的,可見過去姜若瑤在家里的地位有多低。
上的傷難不倒姜若瑤,可包扎的工和藥卻沒有。覺得自己應該到逛逛,因為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妹妹的閨房里什麼都有。
姜知蟬回到房間後驚魂未定。
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平日里那個任欺負的姐姐,突然這麼兇猛,對,就是兇猛,和野一樣。
想到此,姜知蟬不自覺的手拍桌子,太可惡了。
“妹妹這是在說誰可惡啊?” 姜若瑤笑盈盈的推門進來。
“你”姜知蟬猛的站了起來“你怎麼進來的?來人啊,怎麼沒人通報!”
姜若瑤擺擺手,說道:“妹妹你怎麼了?姐姐來看看你,有必要這麼害怕麼。哦,對了,那些下人我都打暈了。”
姜知蟬不自覺的退後了兩步,一個踉蹌,差點坐地上。
姜若瑤也不和廢話,開始翻箱倒柜的找東西。
“你干什麼”姜知蟬忍不住喊到:“你給我滾出去!”
“噓”姜若瑤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再喊一聲,我就打你一掌,要不信你就試試。”
姜知蟬明顯愣了一下,趕喏喏的說道:“姐姐,你要什麼,我幫你拿。”
姜若瑤心中暗笑,這個妹妹還識時務。抬頭道:“不用妹妹費心了,我自己來。”
姜若瑤拿了一些藥,還拿了兩件新服,順手又拿了些點心。
柳氏聽到這個消息後趕來看自己的姑娘。
姜知蟬在柳氏懷里放聲大哭,說:“姜若瑤這個小賤人,說以後缺什麼,還會來我這里拿。母親,怎麼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太可惡了。”
柳氏咬牙說道:“放心,得意不了幾天了,你父親明天就回來了,那時定要讓那個賤人好看。”
姜若瑤躺在床上,心里盤算:“原主也不父親待見,明天他就要回來了,該怎麼辦呢。要不直接打一頓?嗯,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姜若瑤梳洗打扮好,坐在屋子里哪也沒去。
在等一個人。
果然,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院外又亮起了燈籠。這次來的是忠勇侯府的管家姜福,一路小跑著進來,氣吁吁。
“大小姐……老爺請您去正堂說話。”
姜若瑤看了他一眼。
姜福這人,原主的記憶里很清楚。柳氏的人,平時對這個嫡搭不理,逢年過節連個紅包都不給。今天倒是頭一回“大小姐”得這麼殷勤。
“帶路。”
正堂里燈火通明。
主位上坐著一人,白發長須,不怒自威,正是姜若瑤的父親——姜遠山。
姜遠山手里端著茶,表沉。柳氏站在他後,正在抹眼淚。姜知蟬挨著,低著頭,一副了大委屈的樣子。
姜若瑤走進正堂的時候,姜遠山抬起了頭。
父倆對視了一瞬。
姜若瑤在心里快速過了一遍原主對這個父親的記憶:常年在外領兵,偶爾回府也是冷著臉,跟兒說話從不超過三句。原主七歲那年母親病逝,他連葬禮都只待了三天,就匆匆回了前線。對一個從小父的小孩來說,這比直接的待更殘忍——你永遠在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跪下。”
姜遠山開口了。聲音不算大,但帶著常年在軍中養的威。
姜若瑤站著沒。
“我為什麼要跪?”
“你打傷家丁、持刀行兇、頂撞長輩——”姜遠山猛地一拍桌子,“你還問我為什麼?”
“家丁先的手。柳氏先的私刑。我上有傷,衙門的仵作隨時可以驗。”姜若瑤的聲音很平穩,“父親,按大周律,妾室私自對嫡用刑,該不該跪?”
姜遠山的臉變了。
他當然知道柳氏做了什麼。或者說,他默許了這一切。原主被趕去偏院、被克扣月例、被下人們議論“遲早要被趕出去”,他從頭到尾都知道,只是假裝不知道。
一個沒了娘的嫡,和一個掌管宅的姨娘,哪個更重要,他心里門清。
“就算如此,”冷冷聲道,“你也不能刀。傳出去,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
“臉面?”姜若瑤忽然笑了,“父親,我差點被沉塘的時候,您在哪?柳氏帶著家丁把我綁在柴房鞭子的時候,您在哪?現在我跟您提臉面,您倒是想起來了。”
姜遠山被說得一滯。
“若瑤。”他的語氣忽然了下來,帶上了幾分疲憊,“你母親去得早,府里的事我確實疏于照管。但柳氏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庶母——”
“庶母?”姜若瑤打斷他,“按大周律,妾就是妾,子面前稱姨娘,不稱母。我母親只有一位,已經死了。”
柳氏的臉瞬間漲紅。這句話比扇耳還狠。
“姐姐!”姜知蟬終于忍不住了,“你怎麼能這樣跟父親說話?就算你今天了委屈,也不該——”
“你我什麼?”姜若瑤轉頭看。
姜知蟬一愣。
“我是嫡出,你是庶出。按大周禮制,庶稱呼嫡,要加‘嫡’字。你應該我‘嫡姐’,不是‘姐姐’。”
姜知蟬的臉也紅了,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遠山也愣住了,姜若瑤的變化令他措手不及,過去那個隨意拿、隨意訓斥的兒仿佛變了一個人,忽然變得像刺猬一樣,句句令他難堪。不對,看著兒筆的姿,冷峻的眼神,仿佛讓他看到的是一名戰功赫赫的鐵軍人,對,就是他過去在前線看到的那種,這不令他倒吸一口涼氣。努力平復心後,張口問道。
“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就是想請父親給我主持公道。”
“你要什麼公道?”姜知蟬憤憤地說:“你一個小賤人,打了人還裝害者,還要把蕭策哥哥退婚。”
啪!
一個清脆的掌落在了姜知蟬的右臉。
姜知蟬呆了,眾人也都呆了。
而姜若瑤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輕蔑的說“第一,我和蕭策的事,不是你一個庶能的。第二,再敢罵我,就扇你兩掌。”
“大膽”姜遠山怒道:“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在這里你都敢肆意手!來人,把這個不孝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