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健館，實際上是好奇心驅使。
姜若瑤說干就干，反正現在不缺錢。
把旁邊的一間空置的四合院盤了下來，又打造了幾套訓練械，在門口掛了個木牌，寫了“驚雷健”四個大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強健，男不限。”
最開始只有周邊的人和上次看的武館師傅過來。
要知道，健是會上癮的。
隨著知道的人越來越多，整個京城的年輕人都被好奇心驅使，慕名前來一看。
姜若瑤的健房儼然了打卡圣地。
京城里的年輕人，他們來這里不全是為了鍛煉，更多是因為“驚雷健”了京城的新鮮話題，有人甚至把它當際場所，一邊舉著鐵疙瘩一邊聊時政八卦。
有貴族子弟微服私訪來“看個新鮮”，在單杠前面圍觀姜若瑤訓練，回去以後在朋友圈子里傳得神乎其神。
甚至有大夫開始向病人推薦“適度運強”的理念，把“驚雷健”寫進了養生方子里。
姜若瑤在京城年輕人中獲得了不低的人氣。自己的素質也在持續訓練中飛速提升，經過三個多月的訓練，核心力量和發力已經恢復到前世的六水平。更重要的是，這開始有了線條——不是那種壯的塊頭，而是薄而有力的流線型，胳膊舉弩的時候穩得像鐵架，踩在地上生了。
覺得差不多可以了。
與此同時，舉辦武狀元大會的告示也了出來。
姜若瑤做這麼多，為的就是這個。
要改變原主的人生，向欺負的人討債，這是必經之路，也可以說是唯一可行之路。
三年一度的武狀元大會，按大周慣例比試三項容：一是比武，上擂臺較量，考的是個人武藝，奪冠的人被稱為“武魁”；二是比謀略，通過沙盤推演虛擬戰爭或復盤歷史上的經典戰役，考的是將帥之才，奪冠的人被稱為“謀魁”；三是兵獻寶，主要看有沒有創新發明可以用于戰場，奪冠的人被稱為“研魁”。三項綜合評定，最優者封武狀元。
姜若瑤把榜文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目得意，似乎都開始幻想一飛沖天的妙場景了。
然而一盆冷水迎面撲來。
“姜老板，你看這個干什麼？”周老漢好奇的問道“我知道你很厲害，可這武狀元大會子不能參加啊！”
“什麼？”姜若瑤瞪大了眼睛，目落在最後那行字上——“限男子報考。”
大周律法明文規定：只有男子才能參加武舉。子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在前世參加過各種比武，斬獲了無數冠軍，從沒想過有一天“不能參賽”的理由居然不是實力不夠，而是別不對。
“我NM”氣的姜若瑤差點就口了。
把榜文疊好放在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開始盤算。“周師傅，”忽然開口，“您今年多大年紀？”
周老漢正在往爐膛里添炭，頭也沒抬：“六十三。咋了？”
“還算朗吧？登個臺沒問題吧？”
周老漢手里的火鉗停在半空中，一臉警惕地回過頭。姜若瑤已經站起來了，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打了大半輩子鐵、腰板有些駝、滿臉花白胡子的老頭兒，目在他肩膀和手臂上停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種笑不是開玩笑的笑，是方案落實之後慣有的表。前世帶突擊隊的時候，也是這樣笑。手底下的隊員都知道，姜營長沖你笑不是好事——不是要加練，就是要出任務。
“周師傅，”說，“從今天起，您就是‘驚雷弩的發明者’。”
周老漢張了張，沒跟上的思路。
姜若瑤把兵獻寶的報名規則重新捋了一遍：大會要求參賽者必須本人登臺演示兵，但可以以“鐵匠鋪大弟子”的份代為作，對外宣稱周老漢年老弱無法登臺，委托徒弟替他演示。至于個人比武和謀略比試，則需要以周老漢的遠房侄子“周鐵”的份另外報名參賽，并且全程佩戴面，稱自己年時因意外毀容，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毀容”這個借口很好用——沒人會要求一個自稱毀容的人當眾摘面。至于聲音，前世在特種部隊學過基本的聲線控制，低嗓音說話，再加上面的遮擋和部多纏幾圈麻布，足以讓不悉的人辨認不出。還準備了滿口的假絡腮胡和一對可以改變臉型的面頰棉墊，面一旦碎掉還有補救措施。
讓二奎去裁鋪定做了一張合適的半臉面，又備了一件寬綽到能遮掩形的參賽袍服。栓子在被窩里嘟囔了一句“姜老板裝男的還像的”，被二奎踹了一腳。周老漢對著鏡子試戴了一下那張面，銅鏡里映出一個形容冷的男人，鼻梁上的鐵皮邊緣在花白胡子旁，竟真有幾分不好惹的意味。他把面摘下來擱在鐵砧上，喃喃說了句“我打了一輩子鐵都沒戴過這個”。
兵獻寶的報名設在兵部衙門。周老漢本人親自去了一趟——腰板得筆直，胡子梳得整整齊齊，遞上報名文書和一張弩機圖紙的簡圖。負責登記的武庫司錄事是個年輕人，看著圖紙上那個古怪的上弦機構，皺了好一陣眉頭，最後還是給蓋了章。他對這個姓周的老鐵匠沒什麼印象，但他認得桑木和牛角的搭配——那是只有在北疆打過仗的老弩匠才會用的復合弩臂結構，外面仿都仿不來。
與此同時，在京城東市的驛館里，一隊從北方來的商隊正在卸貨。商隊領頭的是個高超過一米九的壯漢，在通關文牒上寫的是涼州馬販子，漢名“石虎”。他邊的幾個隨從都沉默寡言，眼神警惕，上的線條不像商人，倒像是常年騎馬打仗的騎兵。他們在驛館安頓下來之後，石虎獨自走進里間，對著銅鏡取下了在顴骨上的假痣和塞在臉頰側的棉墊——鏡子里是一張草原男人的臉，眉骨高聳，顴骨寬大，皮上有風吹出來的糲紋路。他的真名不石虎。他阿史那赤烈，單于帳下第一勇士，此行只有一個任務：在武狀元大會上，把大周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幾天後，武狀元大會的報名簿上，多了一個“石虎”的名字。同一天，在另一本報名簿上，多了一個“周鐵”的名字。兩個名字都是假的。兩個人都不是他們自稱的那個人。這本報名簿上，沒有人知道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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