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面的揭下,一張清秀絕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
全場靜的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柳氏和姜知蟬站在校場邊緣,面向考,臉上的表帶著一種抑已久的報復快意——們等了太久了。從預賽等到復賽,從復賽等到半決賽,從半決賽等到決賽,終于等到這一刻,等到姜若瑤站在最高,按照們的計劃在這個最要命的當口把拽下來。
禮部尚書孫文正從考席上站起來,這種時候他本不想站出來,可不得不出來。
他面前是兩難的選擇。姜若瑤冒名參賽,確實有欺君之罪。可打贏了阿史那赤烈,替大周挽回臉面,儼然了民族英雄,又該如何罰?
他故作鎮定,清了清嗓子,回下跪,用極慢的語速說:“陛下,子冒名參加武舉,確屬欺君之罪。”他多麼希此時有人打斷他。“按律法確實應當嚴懲。”
皇帝此時接過話茬:“哦!按照孫卿的意思,應當嚴懲不貸?”
孫文正咽了咽口水,說道:“按規矩確需如此,不過——”
話還沒說完,選手席里忽然站起一個人來。
林峰,他右臂還吊在前不能,但聲音足夠響:“陛下明鑒,恕下鬥膽。我是被姜姑娘打的狼狽認輸的人,但我真心服。武魁,難道不應該強者居之嗎?”
此時觀眾中也是有小聲的議論,不過雖是小聲,但很明顯皇帝和眾位員能聽的到。
“就是,管是男是,厲害就行。”
“要不是姜若瑤,今天大周的臉都要丟盡了。”
“子怎麼了,子就不能是武魁?”
“我們支持姜小姐。”
越來越多的人加了議論。
他們沒有彩排過,沒有人組織過,每個人說的話都不一樣,但每一句都指向同一個意思:在擂臺上把把一個個對手打的心服口服,又拯救了大周的臉面,就是我們的冠軍。
不知何時,一句“姜姑娘無罪”喊了出來。
隨後,看臺上的觀眾也紛紛跟著喊起來。
喊聲像漣漪一樣往外擴散——從校場四周的圍墻上翻出去,傳到外面蹲在路邊等消息的人群中間。
外面的人也開始喊。那些剛才還把手里的紙團扔到天上的賭徒們此刻扯著嗓子跟著喊。
聲浪越來越大,大到校場外巡邏的軍都停下了腳步。
最後全場數萬觀眾齊聲高呼“武魁無罪”。聲浪大得連校場外的街道都在回響,像是整座京城都在喊同一句話。
皇帝緩緩站起。
他的臉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他選擇在所有人都在喊“武魁無罪”的時候站起來,不早不晚,正好是聲浪最高、人心最齊的那一刻——這本就是一種姿態。他展開雙臂向下了,示意全場安靜,然後開口。
“孫卿,依照你們禮部的意思,是要讓朕把這麼一位民族英雄當場斬殺?”
孫尚書嚇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啟奏陛下,微臣剛剛只是說按律如此,但律法是慣例,這世間總有特例。姜姑娘靠武力奪魁,靠勇毅為大周增,理應是這個特例。臣也支持姜姑娘無罪。”
“刑部、兵部你們的意見呢?”
這些高都是人,明擺的皇帝準備赦免姜若瑤,群眾也非常支持,于是齊聲附和:“臣等皆認為姜若瑤無罪,請陛下寬恕于。”
“大周開國以來,武舉確實只限男子。這條規矩立了兩百年。”皇帝緩緩開口“可今天,姜若瑤死戰匈奴武者阿史那赤烈,為大周贏得了無上榮,如若罰之,豈不是顯得我周大不分是非、殘害忠良,這既不是立法的本意,也不是朕的心意,更不符合廣大民意,所以,規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今天朕就順應民意,子不得參賽的規矩,朕廢了。如果祖宗有意責罰,請降罪于朕一人上。”
“祖宗之法不可廢”的傳統,在萬千民意面前,輕如薄紙。
“朕宣布,今年的武魁是,姜若瑤。”
全場再次發出震耳聾的歡呼,齊聲道“陛下英明,吾皇萬歲。”
聲浪比剛才喊“武魁無罪”時還要響,響到校場外那些沒能進來的百姓都跟著喊了起來。二奎抱著栓子又跳又,把兩個月的嗓子全用在這一次上了。
周老漢拄著拐杖站在人群里,沒有跳也沒有喊,但拐杖頭磕在地上的節奏一次比一次快,抬起又落下,像在打鐵,一錘一錘,都敲在同一個位置上。
皇帝單手輕抬,向觀眾致意,他十分滿意現在的效果。
姜若瑤站在擂臺,向皇帝磕頭,向觀眾鞠躬。的目穿過人群,與柳氏短暫匯。
柳氏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姜知蟬扶著,在哆嗦。
們本以為“欺君之罪”四個字足以把姜若瑤打天牢,沒想到皇帝幾句話就把局面翻了過來——不但赦免了,還把子不能參賽的規矩給廢了。
最讓們恐懼的不是今天這一回合的失敗,而是從今以後姜若瑤的地位再也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拿的侯府棄了。
是皇帝親封的武魁,是數萬百姓齊聲高呼的民族英雄,是一個站在擂臺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單于帳下第一勇士打趴下的人。
這樣的人,不再是們能惹得起的。
不過此時最難的并不是柳氏母,而是還吊著一口氣的阿史那赤烈。
姜若瑤看向剛剛醒來的阿史那赤烈,給了他一個迷人的微笑。
阿史那赤烈瞬間吐了一大口鮮,“我不但敗給了弱周的武夫,而且還是一個的,我——”吊著的那口氣也沒上來,死在了擂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