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命題結束後,裁判組篩選了20位表現出,有一定戰基礎的人進復賽。
裁判宣布進第二——沙盤對弈。規則很簡單:簽分組,兩兩對弈,每人指揮一支兵力相同的軍隊,在沙盤上決出勝負。每一步限時半盞茶,超時視為棄步。
這是謀略比試中最殘酷的環節: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有人實時對抗,每一步都會被對手反制。
你設的伏兵會被對手識破,你布的疑陣會被對手繞開,你在沙盤上犯的每一個錯都會被對手當場抓住——就像真正的戰場一樣。
姜若瑤的第一對手是那個在統一命題中提出“疑兵拖延”方案的武館教頭。
開局不到五招,姜若瑤用正面佯攻加側翼包抄,把他的疑兵陣型撕兩半。
教頭皺眉看著沙盤上自己那些被分散開的棋子,表從自信變了茫然,最後把旗子往沙盤上一,說“認輸”。
第二用敵深加伏兵截擊,對手是一個軍中將校,比教頭撐得久一些——至在布下三道伏兵之後,他沒有立刻中計,而是派了斥候探路。
但姜若瑤的伏兵位置布得極其刁鉆,不是設在常規的谷地山坳,而是設在斥候最容易忽略的河灘蘆葦里。
將校的斥候從蘆葦旁邊經過三次,全都了過去。第四次手時,將校終于發現了蘆葦里的伏兵——但已經晚了,姜若瑤的另外兩路伏兵已經繞到他背後。
將校放下手中的旗子,看著沙盤上那些神出鬼沒的小旗,沉默片刻後說了句“我服”,轉離席。
第三釜底薪,派小銳繞到對方沙盤後方“燒了”糧草,對手還在調兵布陣的時候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糧草沒了,氣得差點掀了沙盤邊緣的圍欄。
每一個對手敗下陣來的時候表都不一樣——有的憤怒,有的茫然,有的輸完之後還坐在沙盤前反復看走的那幾步棋,死活想不通是怎麼把伏兵布在自己伺候眼皮底下的。
但對于真正懂行的人來說,這幾局的勝負都不在于兵力多,而在于每一的排兵布陣和他們悉的一切都不一樣。
幾位老將在旁觀席上頭接耳——他們發現了一個規律:不管對手是誰,不管地形如何,姜若瑤永遠在對局開始的前三招搶占高地。
不是同一個高地,而是每個地形上最適合弩手俯的位置。
把弩兵當了沙盤上的核心兵種,所有兵力的調都圍繞著弩兵的界和火力覆蓋范圍來展開,這種思路與這個時代把騎兵當作主攻力量的習慣截然相反。
最終決賽的對手居然是蕭策。
蕭策今天沒有穿那件綁著夾板的玄短打,而是換了一干凈的長衫。
但他的右手腕還腫著,擱在沙盤邊緣時能看到一圈深紫的指印——那是阿史那赤烈攥出來的舊傷。
兩個人在沙盤兩側站定,中間隔著雁門關的黏土模型和代表雙方兵力的紅藍小旗。
賀文淵親自擔任裁判,宣布對弈規則:雙方各領三千步兵、五百騎兵、兩百弩手,地形為雁門關外平原,無城可守,無險可據。誰先殲滅對方主力誰勝。
這規則對蕭策有利——平地正面作戰正是他的強項。
他在北疆打了十年仗,對這種地形的兵力配置和陣型變換爛于心,閉著眼都能畫出騎兵沖鋒的最優路線。
蕭策看向姜若瑤,竟然說不出什麼覺。
可能他恨自己為什麼要和姜若瑤退婚,這麼優秀。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見識過姜若瑤的手段和決絕的眼神。
他知道他們之間不但沒有可能,反而是不死不休的境地。
他必須要贏!
開局,蕭策擺出標準的錐形陣,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準備用騎兵沖鋒撕開防線然後步兵掩殺。
這是一個經典的騎兵突擊陣型,在北疆戰場上他用了無數次,每次都能在最短時間沖破敵方正面防線。
姜若瑤看了一眼他的陣型,將自己的兵力分三路——中路步兵正面迎敵,左右兩路各一百騎兵帶兩百步兵繞到側翼,所有弩手集中在中路前排。
蕭策的騎兵沖鋒了。
他的騎兵速度極快,沙盤上代表騎兵的小旗被推得飛快,眨眼間已經沖到姜若瑤陣前。
但姜若瑤沒有讓中路扛——中路步兵忽然分兩半,從中軸線上同時外轉,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蕭策的騎兵沖進了通道卻發現前方空無一人,而左右兩側的弩手同時開火,從兩邊叉擊,將騎兵制在通道無法轉向。
與此同時事先部署在左右兩翼的小兵力已經從側翼包抄到位,截斷了蕭策步兵和騎兵之間的聯系。
蕭策看著沙盤上被分割兩段的兵力,沉默了很久。
他的騎兵被圍在中央彈不得,無法沖鋒也無法撤退,被兩側弩手的叉火力牢牢釘死在原地。
步兵被截在後方面對姜若瑤左右兩路的夾擊,陣型已經徹底了,紅藍旗子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試圖調步兵北上救援騎兵,但姜若瑤的弩手已經棄了原來守的高地,搶先一步轉移到了側翼的緩坡上,居高臨下火力覆蓋了他的步兵行軍路線。
他在北疆用了十年的錐形陣,在這個人面前連第一沖鋒都沒撐過去。
第二局,蕭策不再用錐形陣。他把兵力分散,改用多點佯攻,試圖迷姜若瑤的判斷。
他的左翼先,虛晃一槍,然後右翼猛攻。
但姜若瑤本沒有理會他的左翼佯攻——的斥候已經提前偵察到蕭策右翼的集結向,的主力提前轉移到了右翼預設阻擊區,同時在左翼只留了小弩兵虛張聲勢。
蕭策的右翼攻到一半發現前方不是空檔而是埋伏,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第三局蕭策把所有兵力集中一個集陣型,打算穩扎穩打步步推進。
姜若瑤沒有正面迎擊——把弩兵分散部署在後方坡地和谷倉兩側,用叉火力覆蓋他每一條推進路線。
弩兵擊時步兵趁對方隊伍被箭雨的片刻從側翼分批出擊,打完一立刻撤回弩兵火力掩護范圍,不給對方任何近的機會。
三局對弈,蕭策三局全敗。
最後一局結束時,蕭策在沙盤前站了很久。他癡癡地盯著姜若瑤放在桌邊的那只手。
就是這只手,在柴房里握過他的手腕,握力驚人;在擂臺上點倒林峰,又反手一肘劈斷了阿史那赤烈的膝蓋。
現在這只手松松地放在桌邊,手指微屈,指節上還有擂臺上被護臂鐵片磨出的淺痕。
他在北疆打了十年仗,從沒被任何人在沙盤上連敗三局。
他站起來,對著姜若瑤微微躬,然後轉下了考席。
全場觀眾都沸騰了。
隨著蕭策的離場,意味著姜若瑤為了第一名,奪得了“謀魁”的稱號。
這還是大周開國以來,第一次有人集三項魁首于一。
更為關鍵的是,這個人還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