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藏書齋門扉虛掩,里靜謐安然,墨香清雅依舊。
裴珩端坐案前,依舊是一溫潤青衫,玉冠端正,書卷攤開在掌心,姿態從容慵懶,仿佛半日,他只是靜靜讀書,從未刻意等候,從未暗中布局。
聽見輕微的推門聲響,他緩緩抬眸。
目掠過慘白的小臉,通紅的眼眶,裴珩的眼底飛快掠過一了然的暗芒,隨即盡數化為溫潤的,無半分嘲諷,無半分得意,只剩妥帖的溫與憐惜。
他緩緩合上書卷,作慢條斯理,嗓音低沉和,一如往日的寵溺:“回來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溫得恰到好,卻瞬間擊潰了沈枝意強忍半日的所有防線。
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邁步,眼眶越來越紅,淚水在眼底打轉,聲音哽咽得不樣子:“大哥……我輸了。”
一句認輸,耗盡了所有力氣,碾碎了所有年癡心。
裴珩起,姿拔修長,緩步朝走來。
他步伐極緩,沒有半分急切迫,如同耐心等候迷途歸巢的雀,溫包容,靜待主靠攏。
“嗯。”
他輕聲應著,語調溫繾綣:“我知曉。”
沈枝意抬眸他,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順著白皙的臉頰簌簌落下,狼狽又可憐。
“都是真的……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愧疚,他本不在意自己品行有失,只在意婚事能不能。”斷斷續續,哽咽著訴說心底的崩塌與失:“是我蠢,是我識人不清,是我錯信了旁人,辜負了大哥的苦心。”
裴珩走到前,穩穩立在面前,居高臨下地著淚眼婆娑的模樣,眼底翻涌著細的心疼,還有一忍得逞的偏執占有。
他抬手,指腹輕的一點點拭去臉頰的淚水,指尖微涼,作溫得極致克制。
“不哭了,乖乖。”
他嗓音得極低,著耳畔溫安:“不是你蠢,是你太過善良純粹,一心待人,從無防備。”
他從不舍得苛責半分,只會溫替開,讓愈發依賴,愈發信服,世間唯有他真心待。
沈枝意渾微微抖,肩頭輕,淚水落得更兇,滿心委屈與茫然無安放,只能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以為……我以為我找到良人了,我以為我可以安穩離開裴府,不用再小心翼翼寄人籬下。”聲音的,帶著極致的脆弱和無助:“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場空歡喜。”
裴珩指尖一頓,眸驟然深沉幾分。
原來心心念念想要嫁人,除卻傾心宋懷瑾,更想逃離裴府,逃離他的邊。
心底那點剛被溫平的偏執戾氣,悄然滋生,卻被他極好地忍制,不曾顯半分。
他抬手,輕輕上的後頸,溫按,將微微帶向自己,作溫卻帶著不容掙的錮。
“誰說你是寄人籬下?”
他凝著的眼眸,語氣認真又繾綣,落地有聲:“裴府從來不是你的寄居之所,是你的家。我也從來不是你的外人,是你唯一的依靠。”
隨著他的這番話,溫熱的氣息籠罩沈枝意的周,裴珩只是手腕微微一,不聲間便將這弱的小姑娘納了自己懷中,一邊輕輕拍著的後背。
沈枝意無力掙扎,任由被他錮在方寸之間,只是淚眼朦朧的仰頭著他,哽咽著聲:“可是我差點就選錯了,差點毀了自己的一生。”
“有我在,你便永遠選不錯。”
裴珩語氣篤定,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卻溫得讓人沉溺:“你看不清人心,我替你看。你辨不出善惡,我替你辨。你想要安穩,我便給你一世無憂。”
一番話,溫至極,寵溺至極,卻也霸道至極。
他將不聲的接管了所有的人生抉擇,一點點打碎獨立向外的期許,讓明白,所有的判斷皆是錯的,唯有依附他,聽從他,方能安穩無憂。
沈枝意心頭一片茫然空,徹底沒了往日的執拗與倔強,被絕與脆弱徹底裹挾。
輕輕點頭,聲音沙啞微弱:“我知道了,大哥,我認輸,我以後會聽你話的。”
裴珩著徹底溫順妥協的模樣,眼底深掠過一濃重的滿足,蟄伏多年的心思,終于往前踏了一大步。
但他面上依舊溫如初,沒有半分松懈,依舊耐心安:“那我們先前的賭約,你可還記得?”
“記得的。”
沈枝意乖乖應聲,眼眶通紅,語氣溫順:“我輸了,我會徹底放下他,往後婚嫁之事,全權由大哥做主,我再也不擅自做主,再也不信旁人。”
裴珩指尖輕輕挲著後頸細的,作曖昧繾綣,溫的錮一點點加深,嗓音低沉纏綿,帶著蠱人心的力量:“很好。”
他笑起來:“只要你乖乖聽話,便不會再委屈,不會再被人辜負。”
沈枝意垂著眸,淚水漸漸止住,心緒一片荒蕪疲憊,再也沒有半分力氣去反抗,只能全然依賴著眼前這唯一能給安穩的人。
“大哥,我累了。”輕聲呢喃,語氣滿是疲憊。
裴珩見狀,緩緩松開錮的力道,卻順勢輕輕握住纖細微涼的手腕,指腹溫挲著的,分寸絕佳,溫拉扯。
“累了便好好歇息。”他溫聲開口,語氣寵溺:“往後諸事,有大哥替你籌謀,你無需費心,無需多慮,只需乖乖待在我邊便好。”
語罷,他牽著的手腕便往住走去,輕溫和,沒有強拖拽,卻讓無從掙。
沈枝意低眉順眼,全然失了往日逃離的心思,溫順乖巧的任由他牽著,眉眼間滿是破碎後的脆弱與依附。
裴珩垂眸看著順的模樣,青衫溫潤,眉眼斯文,眼底卻藏著勢在必得的瘋狂。
以後,他得更加的看牢自己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