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著懵懂單純的模樣,無奈輕嘆,耐心細細開導:“珩如今居高位,是當朝權傾朝野的首輔大臣,一言一行皆是萬眾矚目。你雖是我們裴府養大的孩子,可你與珩終究是沒有緣的義兄妹。”
“今日花宴之上,你二人舉止太過親無間,全無半分避嫌,滿堂世家權貴盡數看在眼里,流言蜚語早已傳遍京城,外人不知,只會胡揣測,肆意杜撰,到頭來,損毀的是你的清白名聲,耽誤的是珩的前程聲譽。”
沈枝意臉驟然一白,心底猛地一慌,連忙開口辯解:“祖母,我與大哥只是尋常兄妹相,并無半點逾矩之舉,大哥只是心疼我委屈,才當眾護我……”
“祖母自然知曉你們二人本心純粹,并無雜念。”
老夫人打斷的話,語氣愈發鄭重:“可人心險惡,眾口鑠金,旁人不會深究你們的本心,只會看你們的舉止言行,你與珩男有別,且又是無緣的義兄妹,本就該恪守分寸,保持距離,一旦過于親,必定惹人非議。”
沈枝意指尖微微攥,心底慌不已,低聲道:“孫知錯了,孫從未想過會引來這般誤會。”
老夫人看著惶恐認錯的模樣,放緩了些許語氣,繼續語重心長的勸解,字字句句里皆是利弊權衡:
“枝意,你如今婚事已退,正是最該謹言慎行,保全自清白的時候,若是名聲損,日後京中再無世家敢聘你為妻,你的終大事,便徹底毀了。”
“再者,珩如今年紀輕輕居首輔高位,但卻至今未曾婚配,朝中上下,皇室宗親對此皆極為看重,你應當知曉,當今長公主適齡待嫁,圣上與皇後娘娘素來十分欣賞珩的才干品,心中早已屬意于他,有結親之意。”
“若是珩得皇室青睞,迎娶長公主,便是當朝皇親國戚,前程更是無可限量。這般舉足輕重的人,最是容不得丁點流言污名,半點瑕疵都可能為朝堂攻訐、旁人構陷的把柄。”
沈枝意越聽越是心驚,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與慌。
從未想過,自己與大哥尋常的相護持,竟會牽扯出這般深重的利害關系,甚至會影響他的仕途前程和皇室姻緣。
老夫人看著神變幻,繼續沉聲叮囑:“祖母知曉珩素來疼你護你,對你百般縱容,可偏歸偏,規矩歸規矩,往後你需切記,私下相可以親近溫和,當眾場合務必恪守禮教,保持距離。”
“莫要再與珩舉止太過親,也莫要再讓人抓到半分話柄,一來保全你自清白名譽,不落旁人口舌,二來也是全珩的前程,不拖累他半生功業,一世聲名。你可明白?”
這番話條理清晰,利弊分明,句句都敲打在沈枝意的心頭上,讓瞬間徹底清醒過來。
從前只沉浸在裴珩無條件的偏與庇護之中,心安理得的著他獨一份的溫與縱容,從未深思過兩人無緣義兄妹的份隔閡,更從未想過自己的存在,有可能為拖累裴珩的把柄。
一想到自己差點毀了他的錦繡前程,耽誤他的皇室良緣,沈枝意心底滿是愧疚與惶恐。
連忙收斂所有心緒,恭恭敬敬的垂首頷首,語氣誠懇又惶恐:“孫明白了,多謝祖母提點教誨。是孫思慮不周,不懂避嫌,險些釀大錯,往後孫必定謹記祖母的話,時刻恪守兄妹分寸,當眾謹守禮教,主避嫌,再也不會與大哥舉止親,連累大哥聲名前程。”
老夫人見徹底聽進勸誡,真心認錯,眼底的凝重終于散去,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溫了的發頂:“你是個懂事聽話的好孩子,知曉輕重,懂得進退,祖母便放心了。”
“祖母并非不準你們兄妹親近,只是京圈,一言一行皆不由己,半點差錯都足以惹來無窮禍事,只有守住本分,才能守住你和他最好的結局。”
沈枝意用力點頭,乖乖應聲:“孫記住了,日後必定事事留心,謹慎。”
“去吧,回院歇息吧。”
老夫人揮了揮手,語氣和下來:“今日了委屈,好好休整一番,莫要胡思想。”
“是,孫告退。”
沈枝意躬行禮,輕步退出花廳。
走出正院的那一刻,晚風迎面吹來,心底的溫熱安穩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拘謹與克制。
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必定收斂對裴珩的所有依賴,恪守兄妹本份,嚴守禮教規矩,再也不能與他再越界分毫。
……
第二日正午,日頭正盛,院中落滿晴。
沈枝意正在屋里與丫鬟說話,忽然一道拔黑影徑直踏了的院落,是裴珩邊的侍從驚風。
只見他手中捧著一只致的紫檀木錦盒,姿恭謹,立于廊下,對著屋躬行禮:“沈姑娘。”
沈枝意聞聲走出,一素常,見到是驚風,不輕聲問道:“驚風大哥今日前來,可是兄長那邊有什麼吩咐?”
驚風雙手將錦盒奉上,語氣恭敬平穩:“回姑娘,昨日花宴之上姑娘了委屈,大人記掛在心,特意命小人送來此,算是一點心意,權當安姑娘。還請姑娘收下。”
沈枝意的目落在那只做工細的錦盒上,下意識微微搖頭:“多謝兄長掛念,只是昨日之事已然過去,我并未放在心上,實在無需這般費心,況且這份厚禮太過貴重,我不能收,還請驚風大哥帶回,替我謝過兄長的好意。”
如今一心只想恪守本份,不敢再收他半分特殊優待,生怕一點點額外的偏,都會落人口舌,惹人非議,壞了兩人的名聲。
可驚風卻未曾收回手,依舊躬捧著錦盒,態度堅決,不卑不:“姑娘恕罪,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大人特意囑咐,務必請姑娘收下,若是姑娘推辭,小人今日便無法復命,回去定然要責罰,還請姑娘諒,莫要為難在下。”
沈枝意聞言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