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裴珩。
往日的他，永遠是沉穩凌厲的模樣，還從未有過這般落寞委屈，脆弱傷的姿態。
想起了前兩日，裴珩為了護，當眾責罰那些貴的場景，當時若非因，那些話也不會傳到祖母的耳中。
說到底，全都是因而起，可卻主要把對最好的人推遠。
想到這，原本繃的心弦瞬間崩裂，所有刻意守住的規矩盡數瓦解，心底變得酸發，愧疚更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頭微微發，輕聲開口，語氣已然帶上了松：“對不起，大哥……我并非有意讓你難。”
裴珩抬眸看，眼底依舊盛滿哀傷，順勢輕輕遞進，語氣帶著幾分哀求，全然沒了平日首輔的威嚴：“我知曉你是為我著想，怕拖累我的前程，怕惹人非議，可那些外虛名，于我而言，遠不及你隨心相伴重要。”
“至于外頭那些流言，我自會一一擺平，無需你來委屈退讓，刻意疏離。枝意，別再同我守這些冷冰冰的規矩了，好不好？”
“可是……”沈枝意著他，言又止。
裴珩卻似是知心中所想，繼續溫懇切的開口，句句示弱心，準中所有的心與不忍：“倘若你還有顧慮，那以後我們在外保持距離，但私下相，還像從前那般自在親近，隨心相，可否？”
沈枝意看著他眼底真切的失落，心頭的堅徹底瓦解，再也撐不住半分，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順又輕：“好，我聽大哥的，往後私下相，我不再刻意拘謹避嫌，還像從前一般模樣。”
得到的應允，裴珩眼底的落寞傷瞬間散去大半，暗沉的眼眸驟然亮起一暖意，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卻依舊維持著幾分溫順的示弱姿態，不肯徹底收斂。
沈枝意見狀，連忙趁機開口求，眉眼帶著幾分懇切：“大哥，既然我日後不會再刻意疏遠你，那你可否饒了我的丫鬟春桃？當真不是有意犯錯，只是一時失手，絕非怠慢懶，自小跟著我，素來忠心勤懇，若是因為這點小事了重罰，我心里實在不安，還求大哥開恩，放了吧。”
裴珩眸微轉，順勢接過的話頭，淡聲道：“我本就無意過重責罰，饒了也不是不可……”
話音微頓，他看著眼底的期盼，緩緩開口提出條件：“只不過，方才那盤摔落的桂花糕，是我心心念念許久的味道，終究是沒吃到，你既然應允我往後好好相，就再親手為我做一份桂花糕，我便立刻讓人放了你的丫鬟。”
沈枝意聞言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提出這般簡單的要求。
本就心懷愧疚，又急于救下丫鬟，更何況只是重做一份桂花糕而已，算不上什麼為難之事。
沒有半分猶豫，溫順點頭應允：“好，我這就為大哥重新做過，還請大哥即刻放了我的丫鬟。”
裴珩見乖乖答應，心底的郁氣徹底消散，面上卻依舊淡然，轉頭對著門外沉聲吩咐：“驚風，讓那丫鬟起退下，此次過錯暫且記下，下不為例。”
門外的驚風應聲領命：“是，大人。”
片刻後，庭院里的哭聲徹底停歇，沈枝意知曉春桃已然得救，心底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整個人都松了口氣。
裴珩抬眸看向，溫聲開口：“院里小廚房食材齊全，無需回你院落取東西，直接過去便可，我陪你。”
沈枝意微微頷首，沒有推辭，溫順應聲：“勞煩大哥了。”
隨後，兩人一同移步去往院小廚房，一路無言，氣氛卻不再是先前的僵冰冷，悄然回暖，彌漫著淡淡的溫。
小廚房干凈整潔，各類米面、糖料、干桂花一應俱全，擺放得整整齊齊。
沈枝意洗凈雙手，正要上手和面，側的裴珩已然上前，主拿起一旁的面盆與量，溫聲開口：“我來幫你打下手，你只管專心做就好。”
他素來十指不染凡塵，常年執筆批文，還從未過這些庖廚瑣事，此刻卻心甘愿為打雜，作生疏卻認真細致。
沈枝意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稱量食材和分揀干桂花的模樣，心底微，輕聲道：“大哥不用這般費心的，我自己便可完。”
裴珩側眸看，眼底帶著淺淺的溫笑意，語氣繾綣溫和：“無妨，陪你做事，我樂意。”
簡簡單單一句話，悄然的心弦。
接下來的時辰里，沈枝意專心面塑形，裴珩便靜靜立在側，為遞食材和整理，全程默默陪伴，不吵不鬧。
只是，沈枝意一心忙著手中活計，全然沒有留意，面之時不小心沾了些許細的白面在鼻尖與臉頰側邊，細碎的白襯得愈發白皙通，添了幾分懵懂憨。
裴珩垂眸著懵懂可的模樣，眼底的溫幾乎要溢出來，心頭的貪悄然滋生蔓延。
他放緩作，微微俯，抬起修長干凈的指尖，輕輕落在的臉頰側邊，作輕至極，小心翼翼替拭去臉上沾著的面。
他的指尖微涼，細膩溫熱，兩人相的瞬間，清晰的溫熱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枝意渾驟然一僵，背脊微，心頭猛地一，下意識抬頭他。
“別！”
裴珩開口，作極輕的細細替干凈臉頰，不舍得立刻收回手，指尖微微挲了一下細膩的，才緩緩收回，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笑意：“傻乎乎的，臉上沾了面都不知曉。”
沈枝意臉頰瞬間紅，耳尖滾燙，心頭慌不已，連忙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小聲囁嚅道：“多謝大哥。”
不敢抬頭看他眼底的溫，只能強裝鎮定，加快手中作，試圖掩蓋自己心底的慌與悸。
沒過多久，一爐嶄新的桂花糕便烤制完，出爐的瞬間熱氣氤氳，清甜的桂花香撲面而來，糯香甜，品相規整，比上一爐更加致好看。
沈枝意將桂花糕小心翼翼裝盤，稍稍放涼片刻，便轉遞向側的裴珩，溫聲道：“大哥，做好了，你嘗嘗。”
裴珩見狀，卻沒有立刻手去接，只是垂眸看著盤中溫熱的糕點半晌，接著故作無奈的攤開自己的雙手，邊道：“方才幫你清洗，手上水漬，不干凈，不方便拿。”
他抬眸向，眼底盛滿期待，語氣的，帶著刻意的哀求：“乖乖，你喂我好不好？就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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