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聞言瞬間愣住,下意識搖頭推,眉眼滿是拘謹不妥:“這、這不太合適……大哥,我幫你干凈手就好,還是大哥自己吃吧。”
說著便要轉去找干凈錦帕,卻被裴珩輕輕抬手攔住。
他微微斂眉,眼底再度染上幾分方才的落寞傷,語氣委屈又可憐:“方才說好往後好好相伴,不與我生疏拘謹,不過是喂一口糕點而已,便這般為難我嗎?我今日著實心緒不暢,就只想嘗一口你親手喂的糕點,稍稍寬幾分。”
“就一次,好不好?”
他反復聲哀求,姿態放得極低,全然沒了當朝首輔的威嚴凌厲,只剩下滿心的小心翼翼。
沈枝意看著他這般示弱可憐的模樣,心頭的拘謹與顧慮再次崩塌,徹底拗不過他的哀求,心底得一塌糊涂。
無奈輕嘆一聲,妥協點頭:“……好吧,我喂大哥。”
得到應允,裴珩眼底瞬間亮起笑意,靜靜垂眸看著,耐心等候。
沈枝意先是干凈了手,然後才輕輕捻起一塊糯的桂花糕,微微抬手,小心翼翼遞到他的邊,作輕,眉眼低垂,不敢與他對視。
“大哥,慢點吃。”
“好。”
裴珩微微俯,刻意咬了一大口,瓣不經意間輕輕過沈枝意的指尖,溫熱的瞬間落在微涼的指腹上,清晰又灼熱。
沈枝意渾驟然一,像是被滾燙的星火燙到一般,指尖猛地回,整個人下意識往後撤了半分,心臟瘋狂狂跳,眼底盛滿驚慌失措。
裴珩這邊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緩緩咀嚼著口中香甜糯的桂花糕,清甜的味道漫滿舌尖,眼底卻盛滿得逞的幽深笑意,看著慌怯的模樣,心頭的滿足肆意蔓延。
他故作無辜,溫開口:“怎麼了?”
沈枝意慌忙搖頭,臉頰紅得通,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膛,不敢抬頭看他一眼,語無倫次的慌開口:“沒、沒什麼……”
說完,不敢再停留半分,生怕再與他滋生出半分逾矩的曖昧,連忙收斂心神,匆匆開口告辭:“大哥,時候不早了,天已然漸晚,我、我該回自己院落了,不然晚了不便。”
此刻的滿心怯慌,早已沒了半分方才的溫順從容,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心慌意的地方。
裴珩看著倉皇怯的模樣,眼底笑意愈發深沉,沒有刻意為難挽留,只是淡淡頷首,語氣溫和:“好,天不早,你回去歇息,明日若是無事,再來給我做桂花糕,可好?”
他語氣溫,帶著淺淺的期許,依舊是纏人的模樣。
沈枝意此刻心慌意,本無暇多想,只匆匆含糊應了一聲:“……好。”
話音落下,來不及多看他一眼,轉便快步走出小廚房,步履倉促,姿態怯,像一只驚的小鹿,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沖出了他的院落。
看著倉皇逃離的纖細背影,裴珩立在原地,角的溫笑意久久未曾散去,眼底的偏執與占有悄然翻涌,濃郁又深沉。
他緩緩抬手,輕輕上自己方才過指尖的角,低聲呢喃,語氣繾綣又執拗:“乖乖,你答應我的,往後,再也不許疏遠我了。”
……
幾日時轉瞬即逝,轉眼便到了七月十五中元節。
京中習俗,中元之夜需放河燈,祈平安,家家戶戶不論男老,夜後都會前往護城河邊點燈祈福,祈愿歲歲安穩,萬事順遂。
暮剛落,沈枝意早早便換了一淺杏,收拾妥當,帶著丫鬟提著兩只備好的素河燈,打算出門隨俗放燈。
今日心底藏著幾分雀躍,打算等下放完河燈,便帶著丫鬟悄悄逛一逛夜市小攤,嘗一嘗街邊的特小吃,好好松弛一番。
可哪料,兩人剛踏出裴府正門,尚未走上長街,便見一道拔修長的影正穩穩立在府門前的梧桐樹下,姿清貴矜嚴,墨錦袍襯得形愈發拔,周氣度沉穩,正是裴珩。
沈枝意見狀,腳步一頓,下意識收斂了心底的雀躍,連忙端正姿態,規規矩矩的上前屈膝行禮,聲音輕:“大哥。”
裴珩垂眸落在上,目淡淡掃過手中提著的河燈,又落回略帶拘謹的眉眼之上,語氣平和自然,聽不出半分刻意等候的痕跡:“這是要去護城河邊放河燈?”
“是。”
沈枝意輕輕點頭,如實應答:“今日中元,我與丫鬟出門隨俗放燈,祈愿平安。”
裴珩微微頷首,順勢開口,語氣從容溫和,不容半分推辭:“正巧,我也要去附近一趟,可順路帶你一同過去。”
話音落下,不等沈枝意應聲,他側的侍從已然上前,掀開停在一旁的馬車車簾,靜靜等候。
沈枝意心底悄悄泛起一郁悶。
本是想著無人拘束,自由自在的逛夜市,賞燈火,可偏偏半路遇上了裴珩。
有他在側,皆是規矩,于是方才滿心的游玩興致,瞬間被沖淡大半,哪里還敢肆意嬉鬧閑逛。
可素來溫順聽話,面對裴珩的提議,本無從推辭,只能下心底的小小憾,溫順應道:“好,多謝大哥。”
說罷,帶著丫鬟一同登上馬車。
車廂寬敞雅致,陳設清雅,彌漫著淡淡的龍涎墨香,是獨屬于裴珩的清冷氣息。
一路行車平穩,無人言語,氣氛安靜卻不僵。
沈枝意全程端正坐著,雙手輕放在膝上,看似規規矩矩,心底卻在暗暗盤算,只盼著快點抵達河邊,放完河燈以後便尋機會,好歹能趕上片刻夜市熱鬧。
不多時,馬車穩穩停在護城河邊街巷口。
外頭人聲鼎沸,燈火璀璨,喧鬧熱鬧的聲響過車簾清晰傳車廂之。
裴珩端坐未,淡淡開口:“你們下去放燈便可,我在車上等你。不必著急,慢慢過來。”
他眼底藏著細碎溫,不愿拘束這點小小的樂趣,只靜靜等候便好。
“是,多謝大哥。”
沈枝意應聲,立刻帶著丫鬟掀簾下車,步履輕快地走向河邊岸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