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瞬間,沈枝意臉上的笑意瞬間盡數褪去,心底驟然一,下意識生出濃烈的避意。
自上次婚約作廢之後,便再也不愿與宋懷瑾有半分牽扯,滿心只想避開此人,斷干凈所有過往糾葛。
于是,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側轉頭,便要帶著丫鬟轉折返樓。
可宋懷瑾目銳利,早已一眼認出的影,見狀立刻快步上前,手準攥住了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牢牢將鎖住,不讓逃離。
“枝意!”
宋懷瑾聲音急促,帶著幾分抑許久的委屈與執念,牢牢看著躲閃的側臉:“這些日子我多次去找你,可你為何總是避而不見?”
沈枝意的手腕被他攥得發,彈不得,心底瞬間生出幾分不高興。
冷著聲線,語氣冷漠疏離:“世子松手,男授不親,還請世子自重。”
“自重?”
宋懷瑾聞言,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眼底一下涌上濃烈的苦與不甘,目盯著的眉眼,步步追問:
“我與你青梅竹馬,未婚夫婦,何來男授不親之說?沈枝意,你倒是告訴我,這段時日你為何躲我?還有當初退婚之事,你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我,究竟是為何?”
他積心底多日的疑與委屈盡數發,語氣急切又執拗,全然不顧此刻人來人往的酒樓門口,周遭已有不路人駐足側目,紛紛好奇觀。
沈枝意察覺到周遭聚攏的目,臉頰微熱,心底愈發煩躁不耐。
素來不喜將私事鬧得人盡皆知,更不愿與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糾纏拉扯,惹人非議。
再次用力試著掙手腕,一邊盯著宋懷瑾出言警告:“沒有什麼為何,既然婚約已經作廢,那麼你我就再無瓜葛,世子何必糾纏不休?還請速速松手,莫要在此惹人笑話。”
“我不松!”
宋懷瑾此刻已然了心神,偏執攥著的手腕,不肯放手:“今日你若不把話說清楚,我絕不放你走!”
于是乎,兩人就這樣僵持在酒樓門口,周遭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響起,場面愈發尷尬難堪。
沈枝意不悅,再次用力掙扎數次,始終掙不開他的桎梏,心底又急又惱,正當不知如何之際,一道低沉威嚴的男聲驟然從不遠響起,字字帶著極強的迫:
“松手。”
短短兩個字,沒有多余緒,卻帶著居高位的凜然威,瞬間得周遭喧鬧盡數沉寂。
沈枝意與宋懷瑾形同時一僵,下意識齊齊循聲抬頭去。
只見不遠的石階之上,裴珩靜靜立在那里,墨袍被夜風微微吹,姿拔如松,周氣極低,眉眼覆著一層徹骨的寒涼,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宋懷瑾攥著手腕的手上,眼底戾氣暗藏,寒意森森。
宋懷瑾在對上裴珩冰冷銳利的目瞬間,渾驟然一寒,心底所有的執拗與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徹骨的畏懼與惶恐。
這位權傾朝野的當朝首輔,可是連永寧侯都要俯首禮讓三分的人,絕非他一人能夠招惹。
想到這,宋懷瑾心底一慌,下意識就松開了攥著沈枝意手腕的手,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快步上前,躬行禮,姿態恭敬又惶恐:“晚、晚輩見過裴相!”
裴珩神冰冷,目淡淡掃過他,全然無視他的行禮,連半分眼神施舍都無,只朝著不遠的沈枝意,淡淡抬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枝意,過來。”
沈枝意見狀,沒有半分耽擱,立刻快步上前,乖乖走到裴珩側,低垂著一顆腦袋。
裴珩的視線落在上,目細細掃過的手腕,確認未曾傷,眼底的戾氣稍稍收斂,隨即再度抬眸,冷冽的目直直鎖著前邊躬惶恐的宋懷瑾,語氣寒涼徹骨,威十足:
“宋世子,婚約既已作廢,便從此男婚嫁,各不相干,往後還請世子恪守分寸,遠離避讓,莫要再肆意糾纏,失了世家面,也擾了旁人清凈。”
他每一句都極淡,卻字字重如千鈞,帶著朝堂權臣的絕對威嚴,不容任何人置喙辯駁。
宋懷瑾脊背繃,額頭滲出冷汗,心底惶恐至極,連忙低頭躬,不敢有半分反駁,只能恭敬應聲:“晚輩謹記裴相教誨,晚輩知錯,往後必定恪守本份,絕不再貿然打擾沈姑娘!”
“知錯便好。”
裴珩眸冷冽,語氣淡漠:“今日中元佳節,我不與你計較。若有下次,休怪我不念世家面。”
這句警告分量極重,已然是直白的敲打震懾。
宋懷瑾渾繃,連忙連連應聲:“是!晚輩明白,多謝裴相寬宥!”
裴珩懶得再多看他一眼,當即側,溫護著側的沈枝意,語氣瞬間褪去寒涼,恢復了對獨有的溫和:“我們走。”
沈枝意輕輕點頭,乖乖跟著他轉離去,全程不敢再回頭多看一眼。
直至兩人影走遠,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宋懷瑾才敢緩緩直起形,後背早已被冷汗浸,心底滿是不甘與無力,卻又無可奈何。
他清清楚楚的明白,經此一事,他與沈枝意之間,是真的徹底沒了任何可能。
……
另一邊,長街燈火璀璨,游人如織,喧鬧的嬉笑聲與攤販的賣聲此起彼伏,依舊熱鬧非凡,可沈枝意剛在經歷了宋懷瑾的當眾拉扯糾纏之後,心頭那點逛街玩樂的雀躍興致,早已消散得干干凈凈。
于是一路走來,都垂著眉眼,步履緩慢,一副提不起神的模樣。
裴珩將低落的狀態盡數看在眼里,刻意放緩腳步,配合著的速度,并肩走在燈火錯落的長街上,語氣溫和輕,緩緩開口寬:“還在介懷方才的事?”
“沒有。”
沈枝意輕輕搖頭,聲音的:“我只是覺得有些難堪,好好的中元節,就這樣被壞了心。”
裴珩側眸看著悶悶不樂的側臉,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縱容笑意,語氣沉穩:“有我在,無需覺得難堪,從今往後,那人都不敢再隨意上前糾纏你半分,就連那永寧侯府也不敢再對你有任何輕慢。”
他的話語沒有半分浮夸,字字都是實打實的底氣,這是他居高位,手握權柄才能給的絕對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