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途中,車廂始終靜謐無聲,只有車滾的輕響。
沈枝意全程緘默不語,臉頰通紅,明顯是還沒從剛才的事里緩過神來,尤其是那只過裴珩口的手,至今還在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掌心那里更是一片滾燙滾燙的。
想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一直想著這件事,于是就開始盯著自己的鞋尖在心里默數,可無論怎麼努力,還是沒能功。
而另一邊,裴珩正將所有細微的小作盡數收眼底,看著紅的小臉,心底的笑意愈發濃烈,只覺得這般純懵懂的,真真是可得讓人移不開眼。
“乖乖?”
他忽然出聲,刻意打破車廂的沉默,語氣慵懶低沉,帶著淺淺的戲謔意味:“怎麼一直不說話,小臉還這麼紅,是方才摔疼了?還是被嚇著了?”
驟然響起的問話讓沈枝意渾一僵,心頭慌更甚,下意識的抬起雙手,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用力搖頭,聲音慌糯:“沒、沒有……我沒事,真的沒事!”
裴珩看著蓋彌彰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是嗎?”
他語氣淡淡,故意拉長語調的緩緩追問;“真的沒事嗎?”
“我……”
沈枝意正不知該如何辯解的時候,裴珩卻突然微微傾,出手,準的住的下,輕輕向上挑起。
他的力道輕,卻帶著不容掙的掌控力,穩穩將躲閃的臉龐固定住,讓不得不抬頭看向自己。
沈枝意徹底愣住,雙眼呆呆的睜大,澄澈的眼眸里盛滿慌與無措,一瞬不瞬的看著緩緩靠近的裴珩。
車廂線暗淡,隨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能清晰看清他高好看的鼻梁,致利落的眉眼,甚至能看清他纖長的睫……
“不要。”
裴珩沉聲說道,緩緩低頭,臉龐一點點朝著靠近,溫熱的呼吸層層覆下,曖昧的氛圍瞬間鋪滿整個車廂。
沈枝意的腦子徹底懵了,渾僵,連呼吸都忘了。
下一瞬,又驟然反應過來,慌忙抬手用力抵在他的膛上,語氣急促慌張,甚至還帶有一哭腔:“不可以!大哥,不可以!”
力道綿,本推不他分毫,卻用盡了全力,眉眼慌,小臉紅得快要滴,模樣無措又可。
裴珩順勢停下作,眼底滿是無辜的神,故作疑地看著,語氣坦然,仿佛方才刻意湊近撥的人全然不是他:“不可以什麼?”
沈枝意心口狂跳,微微哆嗦,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言說,只能怔怔看著他。
裴珩看著慌無措的模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繼續慢條斯理的開口解釋:“我方才只是看見你臉頰側邊沾了一點糖漬,想著替你掉而已,你慌什麼?”
話音落下,沈枝意整個人徹底愣住,接著又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糖漬……是誤會了。
方才滿心慌,竟自作多,誤以為他、他是要吻……
沈枝意很是懊惱,臉頰上的那抹紅直接就蔓延到了耳後,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怎麼會生出那般荒唐的念頭?
大哥素來端正自持,行事坦,待向來只是兄妹親,怎麼可能對生出那般逾矩的心思?
方才定然是心緒不寧,才會胡思想生出這般齷齪又荒唐的誤會,實在是太過失禮!太過丟人了!
想到這,沈枝意連忙收回抵在他膛的手,垂著腦袋,聲音細若蚊,滿是窘迫:“對、對不起大哥,是我誤會了……”
裴珩看著得無地自容,滿心懊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深沉藏斂,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坦無辜的端正模樣,語氣溫和無害:“無妨。”
語罷,他緩緩收回手,重新坐回原位,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巧合。
可只有裴珩自己心知肚明。
方才所謂的糖漬,不過是他刻意編造的借口。
那一瞬,他的確是想吻。
只是時機未到,他不愿嚇到,只能暫時收斂所有的洶涌貪。
他要步步為營,一點點撥的心弦,先讓慢慢沉淪,然後再也無法逃離。
很快,車廂重新恢復安靜,沈枝意全程一言不發的埋著腦袋,赧窘迫,滿心都是方才荒唐誤會的懊惱,臉頰的熱度久久無法褪去。
裴珩則是側眸靜靜看著怯通紅的側臉,眼底暗流涌,偏執與溫織纏繞,心底默默盤算。
不急。
他可以慢慢等,總有一日,他會堂堂正正的,吻上的眉眼,擁懷,無需任何借口,也無需任何遮掩。
……
幾日過去。
這天午後,沈枝意剛在院中用過午膳,便傳來丫鬟欣喜的通報聲。
“姑娘,林姑娘來看您了!”
“快讓進來!”
聽聞是好友來了,沈枝意當即立刻起,親自快步迎至院門口。
“枝意,可算見著你了!”
林曦雲從外面走進來,在看到沈枝意以後,立馬上前和抱住。
林曦雲乃是當朝太醫院院使的兒,與沈枝意從小相識,是無話不談的好友。
兩人短暫相擁過後,并肩走院中,落座于廊下榻之上,丫鬟奉上新沏的清茶,隨後悄然退下,留二人獨閑談。
沈枝意看著好友尚還有些蒼白的臉,語氣關切的率先開口說道:“曦雲,你總算是肯出門了,前幾日聽聞你染了風寒臥病在床,我本想去府上看你,又怕貿然登門打擾你休養,一直沒能行。”
林曦雲握著溫熱的茶盞,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我前幾日確實病得厲害,高熱不退,所以一直閉門休養,府里也不許我出門走,故而對外頭的事一概不知,我也是昨日子大好,才聽聞了你退婚的消息,當即就急壞了,今日一早便迫不及待過來看看你。”
說到這里一頓,林曦雲一邊細細打量著沈枝意的神,見面安穩,并無半分頹喪憔悴,才稍稍放心,繼續聲道:“枝意,退婚一事鬧得京中人人皆知,流言四起,你心里……當真沒事嗎?我知曉你素來心細膩,這般大事,定然了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