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低啞溫的問句,輕飄飄落在安靜的書房里,卻像一粒星火,猝不及防的就飄進沈枝意的心湖,瞬間燒得方寸大。
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雙眸怔怔睜大,腦子里一片空白,連呼吸都驟然停滯。
吃味?
他竟然說在吃味?
不過瞬息,沈枝意就猛地回過神,臉頰燒得滾燙,甚至一路紅到耳脖頸。
連忙用力搖頭,一雙清澈的眼眸慌躲閃,不敢再對上裴珩那雙深邃灼熱的目,語氣急促糯,極力否認。
“沒有!我才沒有吃味,大哥切勿胡說笑!”
語速極快,帶著幾分蓋彌彰的慌張,目更是閃爍不斷。
裴珩定定的看著這副慌怯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彌漫,卻不催不,只靜靜看著笨拙掩飾心事。
這邊,沈枝意被他看得渾不自在,心底的慌愈發濃烈,本不敢再多待片刻,生怕再被他追問,出更多破綻。
于是急急忙忙尋著借口,連聲說道:“大哥,那個……時辰不早了,我待會兒還要去祖母院中請安,先行告辭了!”
話音未落,不等裴珩應聲,便微微福行禮,轉就要快步逃離書房。
裴珩看著倉皇逃竄的纖細背影,角笑意淺淺漾開,眼底滿是縱容與了然。
他如何會看不出是刻意找借口的?
素來乖巧守禮,晨昏定省向來準時,今日早已去過祖母院中問過安,又何來再次請安之說,分明是被他一句問話中心事,得無地自容,只想匆匆逃走。
但他沒有拆穿拙劣的謊言,更沒有繼續逗弄迫,只是著慌的背影,溫聲淡淡開口:“去吧,路上慢些走,仔細腳下。”
“是!”
沈枝意應聲極快,腳步不停,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書房。
直到踏出主院的那一刻,才堪堪松了口氣,抬手輕輕捂了捂臉頰,心底又又窘。
在回去路上,只顧著低頭快步往前走,滿心都是方才書房的畫面,全然無暇顧及前路,哪料就在轉過廊角的瞬間,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一道迎面走來的人影。
“哎呀!”
一聲清脆的驚呼驟然響起。
沈枝意腳步一頓,連忙抬頭去,只見被自己撞到的子著一面的青藍丫鬟,容貌生得頗有幾分姿,眉眼卻帶著幾分傲氣,正是裴府管家的獨,沈香芙。
沈香芙依仗著自己家父是裴府大管家,手握府中庶務實權,在一眾下人之中向來趾高氣揚,作威作福,平日里對普通丫鬟輒呵斥拿,氣焰極盛,而對于寄居于裴府的沈枝意,更是打心底里看不起。
在眼中,沈枝意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需要裴府庇護的孤,算不上裴府正經主子,與們這些府中老人相比,本不值一提,因此平日里對沈枝意向來態度冷淡,暗地里更是時常與旁人嘲諷議論的世。
今日無端被沈枝意迎面撞上,沈香芙瞬間斂了神,眉眼染上明顯的慍怒,蹙眉冷聲道:“沈姑娘走路怎的這般莽撞?這般寬闊的回廊,竟能直直撞到人,莫非是全然不長眼睛?”
語氣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滿。
沈枝意此刻心緒紛,滿腦子都是方才裴珩的那句問話,尚還心神不寧,況且也確實是自己行路莽撞在先,于是也沒多想其它,下意識的就誠懇開口致歉:“抱歉,是我方才走神,行路太過倉促,不慎撞到了你,還香芙姑娘莫要怪罪。”
說完,沒理會沈香芙是什麼樣的反應,便繼續提著擺,匆匆快步返回自己的院落。
沈香芙立在原地,看著沈枝意匆匆離去的背影,只當是心虛懦弱,所以不敢與自己對峙,心底的火氣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旺盛,氣得牙。
素來看不慣沈枝意這般清清冷冷的模樣,明明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卻日日被老夫人善待,被裴相照拂,活得比世家小姐還要面,這讓心底早已積滿不滿。
可沈枝意素來行事端正,恪守規矩,從未給拿的把柄,今日即便撞上自己,也禮數周全的道了歉,本無從發作,只能生生憋下滿心火氣。
恰好此時,旁邊一名路過的小丫鬟不慎腳下打,輕輕踉蹌了一下,沈香芙無發泄的怒火瞬間找到出口,當即冷臉呵斥:“走路也躁躁的!眼皮子底下一點事都做不好,留著你們有何用!”
小丫鬟嚇得渾一僵,連忙垂首認錯,不敢有半句辯駁,默默承著的遷怒。
……
次日,天亮,暖融融,沈枝意的院落清凈雅致,桌上早已擺好致清淡的午膳。
沈枝意端坐桌前,正安靜用膳,無意間一個抬眸,卻瞥見側伺候的丫鬟春桃神異常。
春桃素來活潑笑,今日卻全程垂著頭,蔫蔫的,不敢抬頭與人對視,一雙原本靈的眼睛紅腫不堪,明顯是哭過許久,淚痕雖已干,卻依舊掩不住憔悴委屈。
沈枝意見狀,當即放下手中碗筷,眉眼微沉,溫聲開口詢問:“春桃,方才我便看你神恍惚,有些不對勁兒,還哭過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春桃心頭一,連忙慌垂眸,抬手悄悄遮掩紅腫的眼眶,強撐著出一抹淺笑,輕聲回道:“姑娘多慮了,奴婢沒事,許是昨夜睡得晚了,眼睛才有些泛紅,不礙事的。”
這說辭太過牽強,一眼便是敷衍搪塞。
沈枝意素來細心溫,待下人寬厚和善,最是護短,如何看不出是刻意瞞委屈。
神愈發溫和,卻語氣堅定,不肯就此作罷:“你不必瞞我,春桃,你自小跟著我,事事坦誠,從未對我有過半分瞞,今日這般模樣定然是了委屈,所以究竟出了何事,只管如實告訴我,無需膽怯。”
春桃咬著下,眼底的委屈瞬間翻涌上來,眼眶再次泛紅,淚水在里面打轉,卻依舊死死忍著,遲遲不肯開口。
沈枝意見這般,更是心疼。
放緩了所有語氣,耐心安:“別怕,有我在,無論出了什麼事,我都替你做主,你若是不肯說,才是真的了委屈無申冤。”
幾番溫耐心安之下,春桃終于繃不住心底的委屈,眼眶一紅,淚水簌簌落下,哽咽著開口:“姑娘……是、是沈香芙!”
沈枝意先是一怔,隨即皺眉,問道:“沈香芙?對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