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抬手著眼淚,哽咽著細細訴說原委:“今日晨起,奴婢按著府中規矩,去後廚領取姑娘的早點點心,行至假山小徑之時,被沈香芙姑娘半路截住,奴婢不知何得罪了,二話不說,直接手就將奴婢狠狠推倒在地!”
“當時奴婢摔在青石地上,膝蓋和手肘都磕得生疼,至今還泛著淤青,可不僅沒有半分歉意,還站在原地冷嘲熱諷,刻意出言辱!”
沈枝意聞言,語氣沉了幾分:“嘲諷了你什麼?你如實說來。”
春桃越說越委屈,哭聲微微哽咽:“說……說姑娘您無父無母,世孤苦,不過是寄住在裴府的外人罷了,還說若非老夫人心善憐憫,收留您在府中棲,您說到底,和我們這些伺候人的丫鬟沒有半點區別,本算不得什麼金貴主子!”
一字一句,清晰傳沈枝意耳中。
沈枝意本人素來心淡然,旁人私下如何議論的世,從來都不甚在意,無論是寄人籬下也好,世孤苦也罷,皆是事實,無需與人爭辯,更不會為此怒傷。
可的底線,從來都是護著邊真心待自己的人。
沈香芙私下看輕,可以一笑置之不予計較,可對方竟然得寸進尺,敢當眾手欺辱邊的丫鬟,借著折辱春桃來踩低嘲諷,這般囂張跋扈,已然到了的底線。
沈枝意心底瞬間涌上一明火,溫婉的眉眼染上淡淡的冷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知曉了。”
看著春桃,溫聲安:“你且別哭了,此事我替你做主,絕不會讓你平白這等委屈欺辱。”
說罷,又繼續沉聲吩咐:“你現在便去傳話,去請沈香芙來我院中一趟,我有話要問。”
春桃聞言,又驚又喜,連忙應聲,干眼淚快步出門傳話。
可不過片刻,春桃便垂頭喪氣的折返回來,滿臉委屈無奈:“姑娘,奴婢去傳了話,可那沈香芙本不予理會,還出言嘲諷奴婢,說是管家之,事務繁忙,沒空來咱們這小院聽候傳喚,不肯過來。”
沈枝意聞言,眸底冷意更甚。
果然是仗著家世份,目中無人,連府中規矩和尊卑分寸都全然不放在眼里。
若是尋常小事,大可大度忍讓,可今日沈香芙手欺辱下人,出言惡語傷人,又公然違抗傳喚,藐視規矩,若是一味退讓,只會讓對方愈發肆無忌憚,往後愈發變本加厲欺辱邊的人。
沈枝意靜靜思索片刻,很快心中便有了主意。
下心底怒意,神恢復平和,溫聲對春桃道:“無妨,不肯來,我便親自去找人討一個公道,你現在去後廚取些新鮮桂花,我親手做一盤桂花糕出來。”
春桃雖不解姑娘此刻為何還有心思做點心,卻依舊乖乖應聲照做。
不多時,一盤品相致的桂花糕便新鮮出爐。
沈枝意親手將桂花糕裝致食盒,打算按著往日習慣,先去給老夫人送糕點請安,順帶將今日沈香芙手欺辱下人的事,如實告知老夫人,請老夫人主持公道。
可當提著食盒抵達老夫人院落時,卻被伺候老夫人的嬤嬤攔下。
“沈姑娘今日來得不巧,老夫人晨起便帶著一眾婆子去城郊別院散心避暑了,今日整日都不會回府。”
沈枝意微微一怔,隨即頷首應聲:“原來是這樣,多謝嬤嬤告知。”
老夫人不在府中,一時間便沒了最合適說理的長輩。
于是稍一思索,沈枝意當即改變主意。
老夫人不在,可裴珩還在裴府,他可是整個裴府里最有權柄做主之人,沈香芙那般恃勢欺人,也唯有裴珩能夠好好約束懲治。
心念既定,當即提著溫熱的桂花糕食盒,轉徑直走向裴珩的主院書房。
知曉此刻正是早朝時辰,裴珩定然在朝中,尚未回府,可并不心急,也不打算折返,只想安安靜靜在院中坐等他歸來。
主院的小廝丫鬟見是前來,皆是恭敬行禮,不敢怠慢,連忙引院落座,奉上新茶。
沈枝意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安安靜靜等候,神從容淡然,不急不躁。
從正午等到日暮,院外終于傳來整齊有序的侍從腳步聲,沉穩有力,是裴珩下朝回府的靜。
下一瞬,一緋袍的裴珩緩步踏院門。
朝堂重臣的正經袍襯得他姿愈發拔巍峨,肩寬腰窄,眉眼清冷凌厲,周裹挾著朝堂沉淀的威嚴氣度,比平日里穿常服時,更添數不盡的矜貴凌厲,風華絕代。
他原本步履沉穩,神淡然,可抬眸見院中靜坐的纖細時,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間亮起一抹微,眉宇間的朝堂冷冽與疲憊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驚喜與意外。
“枝意?”
裴珩腳步微頓,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你怎麼在這里?等我許久了?”
沈枝意連忙起,抬眸向他,眼底漾起淺淺溫的笑意,語氣糯清甜:“大哥下朝回來了啊,今日我閑來無事,所以便過來院中等等大哥。”
目細細落在他上,眉眼彎彎,真誠夸贊:“大哥著袍的模樣,當真是風華無雙,俊朗至極,格外的好看。”
這般直白又純粹的夸贊,毫無刻意諂,滿是真心傾慕,聽得裴珩心底暖意翻涌,角不控制的微微上揚。
他看著澄澈烏黑的眼眸,溫聲問道:“就為了夸我一句,特意在此等我?”
“自然不止。”
沈枝意輕輕提起桌上的致食盒,遞到他面前,笑著說道:“大哥整日在朝堂勞國事,定然辛苦疲累,我今日親手做了一盤桂花糕,特意帶來給大哥嘗嘗,稍稍舒緩疲累。”
裴珩眼底溫愈發濃烈,心頭一片熨帖。
世人皆敬他權傾朝野,懼他殺伐果斷,唯獨,永遠記得他朝堂辛勞,會親手做一份點心,安安靜靜等他歸來。
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好,那我便嘗嘗我們枝意親手做的糕點,你先稍等我片刻。”
說罷,他轉室更換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