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坐在千金閣三樓的雅間里,正端起茶杯準備品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易哥!出事了!”
一個瘦的漢子推門而,臉上帶著幾分慌,
“那個丁真……丁真在雅間玩了一會去大廳玩了。
結果出老千被當場發現了!
現在正在大廳里大吵大呢!”
陳易作一頓。茶杯停在邊,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半張臉。
“出老千?”
他緩緩放下茶杯,角勾起一極淡的弧度,“有意思。”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他站起,整理了一下袍下擺,朝門外走去。
千金閣一樓大廳此刻已作一團。
賭客們圍半圈,指指點點。
圈子中央,丁真被四名壯漢按在賭桌上,臉著冰冷的桌面,里還在罵: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丁家的爺!”
他面前散落著幾顆特制的灌鉛骰子,正是從他自己袖中搜出來的。
陳易緩步走下樓梯。人群自分開一條道。
“陳老板來了!”
陳易走到賭桌前,目掃過那些骰子,又落在丁真臉上。
丁真見到他,眼中閃過一慌,隨即又強作鎮定:
“陳易!你讓他們放開我!
這些骰子不是我帶的!是你們賭場栽贓!”
陳易沒理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荷:
“怎麼回事?”
荷躬道:“易哥,丁爺趁小的搖骰時換了骰子,被旁邊的人看見了,當場抓了現行。”
陳易這才看向丁真,聲音平淡:
“丁爺,依我們賭坊的規矩,出千是要砍手的。”
話音落下,一名壯漢從腰間出一把厚背砍刀。
刀雪亮,寒刺眼。
丁真臉瞬間慘白:
“你們敢?!我可是丁家的爺!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去手。”
陳易淡淡道。
壯漢上前,抓住丁真的右手按在賭桌上。
眼看刀就要落下——
“等等!等等!”
丁真尖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我拿東西換!我拿東西換我的手!”
陳易抬手制止了壯漢。
“哦?”
他微微挑眉,“丁爺欠我的錢可不,快五千兩了。你拿什麼換?”
丁真著氣,眼珠急轉:“我這東西絕對值得!不過……我只能給你一個人看。”
陳易盯著他看了幾秒。
“帶他上來。”
他轉朝樓梯走去,“三樓雅間。”
雅間里只剩下陳易和丁真兩人。
丁真被按在椅子上,兩名壯漢守在門外。
陳易坐在他對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丁爺,現在可以說了。”
丁真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低聲音:
“陳老板……能不能讓他們再退遠點?這事真的只能你一個人知道。”
陳易盯著他,沉默片刻,朝門外道:“退到樓梯口。”
腳步聲遠去。
丁真這才哆嗦著從懷中出一,雙手捧著遞到陳易面前。
那是一枚掌大小的令牌。通玄黑,手冰涼,非金非木。正面刻著兩個古篆大字:青雲。
背面則是雲紋環繞,中間有個小小的凹槽,似乎原本鑲嵌著什麼。
陳易翻看令牌,眉頭微皺:
“丁爺不會覺得,這樣一塊牌子就能抵五千兩銀子吧?”
“這、這不是普通的牌子!”
丁真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掙扎,最終還是咬牙道,
“此乃是仙緣!是我從我爹書房里來的!”
仙緣?
兩個字像驚雷,瞬間砸進陳易腦中。
他心臟猛地一跳,握著令牌的手不自覺地收。
難道……這個世界不是單純的世俗王朝?
陳易心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卻分毫不顯。
他盯著丁真,聲音依舊平靜:
“仙緣?丁爺可不要誆騙我。”
“我騙你干什麼!”
丁真急道,“這是我爹醉酒後說,我聽來的!
仙凡有隔,只有各大家族的家主才知道!
我們城……本就是仙門青雲宗的管轄之地!”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每七十年,青雲宗會來城測試一次靈,挑選有仙緣的弟子。
但這令牌……憑這令牌,可以直接去城百里之外一名為落霞谷的地方尋找接引使者,提前測試靈!
只要靈,就能拜仙門,從此一步登天!”
丁真眼中閃著狂熱的:
“那可是真正的仙人啊,陳老板!長生不老,劍飛天!比起這個,金銀財寶算得了什麼?”
修仙!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可以修仙?
一灼熱到幾乎要沖破膛的,在陳易心底轟然炸開。
他不是沒有打聽過修仙的消息,但什麼也打探不到。
這也不能怪他,來到這個世界只有五年,他接的層面還夠不到各大家族的核心。
雅間里陷短暫的寂靜。
陳易垂眸看著手中的黑令牌,指尖挲著上面的青雲二字。
冰涼,紋路清晰,確實不像凡。
但……萬一是丁真狗急跳墻編的謊呢?
心中念頭急轉,陳易忽然抬頭,對著門外喊道:
“來人。”
一名手下推門而。
“給丁爺再拿五百兩。”
陳易淡淡道。
丁真一愣,隨即臉上發出狂喜:
“陳老板!你信我了?!”
陳易沒接話,只是揮揮手:
“丁爺可以走了。”
手下將一疊銀票放在桌上。
丁真抓起銀票,數都沒數就塞進懷里,連連鞠躬:
“多謝陳老板!多謝!你放心,我絕對沒有騙你!”
說完,他轉就往外跑,腳步匆忙,甚至有些踉蹌。
陳易坐在原地,目送他離開。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
他在等,等丁真的反應。
如果丁真說的是真的,這令牌真是仙緣信,那他此刻最該做的,肯定是想著翻本。
但如果他是騙人的……
果然,不到半盞茶時間,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易哥!”先前那瘦漢子再次推門而,低聲道,
“丁真沒去賭桌,直接跑出賭坊了!
看方向……是往丁家去了!”
陳易眼中最後一點溫度消失了。
他緩緩站起。
“抓回來。”
聲音很輕,卻讓那漢子渾一。
“是!”
丁真是在離丁家還有兩條街的巷口被堵住的。
四名壯漢將他圍在中間,他背靠著冰冷的磚墻,臉慘白如紙。
“你、你們要干什麼……陳老板答應放我走的……”
陳易從巷口緩步走來,停在丁真面前。
“丁爺。”
他聲音平靜,“莫非你覺得,在下是沒有脾氣的泥人,拿塊破牌子就能隨便忽悠?”
丁真渾發抖:“我、我沒有騙你……令牌是真的……”
“那你跑什麼?”
陳易微微俯,盯著他的眼睛,“既然令牌是真的,仙緣是真的,你為何不繼續賭?
為何急著回家?”
“我……”丁真語塞,眼珠轉。
陳易直起,淡淡道:“斷手。”
“別!別別別!”
丁真尖起來,撲通跪倒在地,“陳老板!我說!我都說!”
他哭得涕淚橫流:“這令牌確實是真的……
令牌背面的凹槽原本鑲著靈石!
被我摳下來當掉了……!”
靈石?
陳易瞳孔微。
這個詞他穿越前在小說里聽過,但在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聽說。
陳易盯著丁真,沉默了幾秒,轉對後壯漢道:
“拉下去,打。”
“什麼?!”丁真驚恐抬頭。
兩名壯漢上前,將他拖到巷子深。
很快,拳腳落在的悶響和丁真的慘聲傳來。
陳易站在原地,沒有去看。
他在聽,聽丁真挨打時出的細節——
“別打了!我說的是真的!
我爹的筆記里寫著!”
“我爹說……靈分五行……品質分下、中、上、極品……還有天靈……”
陳易轉走開了。
不是他不相信丁真,而是聽到“天靈”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穿越前,這些靈他就聽過了。
仙……
這個字眼在他腦海里瘋狂盤旋,像黑暗中唯一的,像絕壁上垂下的繩索。
他緩緩抬起頭,向城上空那片被高墻分割出的狹窄天空。
原來,這方世界的頂點,遠不止于金銀權勢。
原來,真的有一條路,可以徹底擺這爛泥般的命運,可以蒼穹。
一個冰冷而熾熱的決心,在他眼底悄然凝結。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堅決。
他要修仙,他要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