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寂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和偶爾的鳥鳴。
陳易正用短刀劈開擋路的藤蔓,手上被荊棘劃出的痕已經結痂。
他已經在這片林子里轉了數個時辰,太開始西斜,若再找不到出路,今夜得在野外過夜。
就在這時——
“有人嗎?救命啊!”
聲音很年輕,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恐慌,從左側的灌木叢後傳來。
陳易腳步一頓,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
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這荒山野嶺,除了他這種不要命的求仙者,怎麼還會有別人?
而且聽聲音,年紀不大。
是陷阱?
還是真的遇難者?
他在賭坊五年,見過太多心設計的騙局。
扮可憐、裝傷,引你靠近,然後同伙從暗撲出……
他吃過虧,也讓人吃過虧。
陳易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悄無聲息地調整了位置,讓自己于下風向。
同時目銳利地掃視著聲音來源周圍的樹木和巖石。
沒有發現明顯的埋伏痕跡。
他緩緩撥開遮擋視線的枝葉,向灌木叢後去。
一個年。
約莫十五六歲,形瘦小,穿著一打滿補丁的麻。
此刻正狼狽地坐在地上,雙手抱著左腳腳踝,疼得齜牙咧。
他面黃瘦,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但眉眼間卻有種莊稼人子弟特有的淳樸。
他的左腳腳踝,已經腫起一個明顯的包,皮泛著不正常的紅紫。
顯然是扭傷得不輕,不似作偽。
年聽到靜,猛地抬頭,看到手持短刀、滿塵污卻眼神冷冽的陳易。
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發出強烈的希冀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稻草。
“大哥!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我腳扭了,走不了!”
他帶著哭腔喊道,試圖挪,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陳易沒有上前,反而後退了半步,保持著安全距離。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里?”
陳易的聲音很冷,沒有任何緒波,同時握刀的手更了些。
在這地方,心和輕信可能會要了命。
年被他冰冷的語氣嚇得了脖子,但還是急忙回答,語速很快,帶著鄉下人特有的口音:
“我、我王林,是城城外,李家莊的佃戶。
我是去落霞谷的,聽說那里有仙人收徒,我就跑出來了……
沒想到在山里迷了路,還不小心把腳崴了……”
王林?
陳易心中猛地一。
這個名字……
可不是一般人能背住的!
但此刻他依舊警惕。
“你也有令牌?”
陳易盯著他,直接問出了關鍵。
沒有令牌,一切都是空談。
王林聞言,連忙點頭,也顧不得腳疼,手忙腳地從懷里的袋中,掏出一個用破布小心包裹的東西。
那令牌的樣式、大小,與他懷里的青雲令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邊緣磨損得更厲害,澤也更暗沉。
“這是我爺爺臨死前留給我的,”
王林捧著令牌,眼神有些黯然,又帶著一驕傲,
“他說我們王家祖上……
祖上好像出過很厲害的仙人,這令牌是信,讓我好好保管,說不定哪天能用上。
我一直藏著,誰也沒告訴……”
陳易仔細審視著令牌和王林的表。
王林的神,忐忑中帶著對祖上榮的模糊向往,也不像偽裝。
最重要的是,一個能設計用祖傳修仙令牌來設局騙他一個同樣落魄的求仙者的團伙……可能太低。
做出判斷後,陳易這才緩緩上前幾步,但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距離。
蹲下,仔細檢查王林的腳踝。
確實是扭傷,不是裝的。
“能走嗎?”
陳易問。
王林試了試,疼得直冷氣:
“走不了……”
陳易沉默片刻,從包袱里拿出一布條,幫王林固定好腳踝。
“我扶你走。”
王林愣住了:“大哥,你……你愿意幫我?”
“順路而已。”
陳易淡淡道。
他扶起王林,兩人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
路上,王林的話很多。
“大哥,你也是城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在賭坊做事,很出門。”
“賭坊?哇,那一定很厲害吧?我聽說賭坊的人都很兇……”
“嗯,沒你想的那麼兇。”
“大哥,你說仙人真的會收我們嗎?
我聽說要有靈才行,靈是什麼啊?”
“不知道。”
“大哥,你話好啊……”
陳易沒有接話。
他只是在想:這個王林,這麼憨厚居然有如此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