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扶著王林,在崎嶇的山路上緩慢前行。
王林的腳傷不輕,每走一步都疼得額頭冒汗,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偶爾會倒一口涼氣。
陳易看在眼里,心中對這個看似憨厚的年多了幾分評估。
能忍痛,至不是個氣的人。
“大哥,你什麼名字?”
王林著氣問。
“陳易。”
“陳大哥,謝謝你。”
王林的聲音很真誠,“要不是遇到你,我可能就困死在這山里了。”
陳易沒有回應。
他只是在計算:帶著一個傷員,行進速度至慢了一半。
按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否找到落霞谷都是問題。
但既然已經決定帶上他,就不能半途而廢。
至,在確認這個王林的價值或威脅之前。
“陳大哥,你說仙人……會是什麼樣子的?”
王林似乎為了分散腳上的疼痛,又打開了話匣子,“是不是都踩著雲,飛來飛去?”
“不知道。”
陳易的回答依舊簡短。
他的目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山路和兩側的林,任何風吹草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深山老林,除了野,未必沒有其他危險。
“我爺爺說,祖上那位仙人,能呼風喚雨,點石金……”
王林的聲音里充滿了向往,但隨即又低落下去,
“可惜傳到我們這代,就只剩這塊令牌和幾句傳說了。
我爹娘都不信,說那是爺爺老糊涂了編的。
可我想試試……種地太苦了,一年到頭也吃不飽,我想……我想換個活法。”
陳易腳步微微一頓。
換個活法。這話,何嘗不是他心中所想?
“想沒用。”
陳易冷冷道,“得能進去才行。”
“嗯!”王林用力點頭,似乎從陳易的話里得到了某種鼓勵,
“陳大哥,你懂得真多。
你肯定能進去!”
陳易不再說話。
懂得多?
他懂得不過是賭坊里的爾虞我詐和生死搏殺。
仙人的世界,對他而言同樣是一片迷霧。
但他有必須進去的理由,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天漸漸暗了下來,山林中開始響起夜梟的啼和各種窸窣的聲響,更添幾分森。
陳易找了一背風的山巖凹陷,決定在此過夜。他生起一小堆火,既能驅寒,也能威懾野。
王林靠著巖壁坐下,疲憊和疼痛讓他幾乎立刻昏睡過去,但里還含糊地念叨著仙人……。
陳易沒有睡。
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握著刀,耳朵捕捉著黑暗中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火在他冷峻的臉上跳躍,映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在重新梳理遇到王林後的每一個細節。
令牌是真的,傷勢是真的,憨厚和激……似乎也不像偽裝。
但王林這個名字......
不好說。
不過,無論如何,目前看來,帶著王林利大于弊。
一個對自己心存激、且明顯缺乏江湖經驗的同伴,在某些時候,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探路,或者……當餌。
陳易的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
同心?他早就喂了狗。
一切判斷,皆基于利益和生存。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易就醒了王林。
王林的腳踝經過一夜休息,腫脹似乎消下去一些,但依然無法著力。
兩人繼續艱難前行。
或許是運氣,或許是陳易辨認方向的能力確實不錯,在午後時分,他們穿過一片茂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遠,兩座雲霧繚繞的秀麗山峰之間,一道幽深的谷口赫然在目。谷口旁,似乎立著一塊石碑。
“落霞谷……是落霞谷嗎?陳大哥!”
王林激地喊道,忘了腳疼,差點又想跳起來。
陳易心中也是一震,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
“過去看看。”
兩人加快腳步,來到谷口。
果然,一塊飽經風霜的石碑上,刻著三個筆力遒勁的古篆大字。
接引。
谷前的空地上,已經稀稀落落聚集了十幾個人。
有男有,大多年輕,著打扮各異,有的華,有的樸素,但每個人臉上都混雜著期盼、焦慮、張和一茫然。
他們彼此之間保持著距離,很談,氣氛沉默而微妙。
陳易扶著王林走過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王林的腳踝還沒好,疼得直冒冷汗。
陳易從包袱里拿出最後一點干糧,分給王林一半。
“大哥,謝謝你……”
王林眼眶紅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到不了這里……”
“吃吧。”陳易淡淡道。
他一邊吃,一邊觀察周圍的人。
大多數人都在張地等待,有的在祈禱,有的在發抖。
但有一個人,很特別。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穿著一青勁裝,相貌俊朗,眉宇間帶著一銳氣。
他獨自坐在一塊大石上,閉目養神,神平靜,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難道此人已然知道自己有靈了?”
很快,陳易注意到,他的手指,時不時會無意識地前襟某。
那里有東西。
而且他很在意那個東西。 不過這會陳易不想想那麼多。
但他記下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