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暗了下來。
谷依舊沒有任何靜。
有人開始不耐煩了:
“怎麼還不出來?是不是騙人的?”
“我都等了一天了!”
“再不出來,我就回去了!”
就在這時——
谷忽然亮起一道青。
青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走出來的,不是想象中的仙風道骨老者。
而是一個穿著青雜役服飾、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年輕人打了個哈欠,掃了一眼谷前的眾人,懶洋洋道:
“令牌拿出來,我檢查一下。”
眾人連忙掏出令牌。
年輕人挨個檢查,看到陳易和王林時,眉頭微皺:
“你們兩個……一起來的?”
“是。”陳易點頭。
“他腳怎麼了?”
“扭傷了。”
年輕人沒再多問,檢查完所有令牌後,點點頭:
“令牌都是真的。跟我進來吧。”
他轉朝谷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
谷別有天,一種仙氣飄飄然的覺。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來到一簡陋的木屋前。
“人帶到了。”
年輕人在門外恭敬道。
“進來。”
屋傳出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年輕人推開門,示意眾人進去。
木屋里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在桌邊,正在泡茶。
陳易在看到他的瞬間,心臟猛地一跳。
危險!
這是他在賭坊五年練出的直覺。
眼前這個老人,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亡命之徒都要危險百倍!
“坐。”
老者指了指地上的團。
眾人連忙坐下,只有王林因為腳傷,坐得有些艱難。
老者打量了眾人一圈,目在陳易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淡淡道:
“令牌都檢查過了,是真的。但令牌只是敲門磚,能不能進門,還得看你們自己。”
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走到木屋中央。
“修仙之路,首重天賦。
天賦為何?靈也。”
“但靈測試,并非靠外,而是靠你們自與天地靈氣的共鳴。”
老者說著,從懷中取出九塊各異的玉石,每塊都有掌大小,散發著微弱的芒。
他將玉石按照特定方位擺放在地上,形一個奇異的陣法。
“此乃九靈應陣,能放大你們與天地靈氣的親和度。”
“現在,所有人進陣中,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我會傳授你們一段最簡單的引氣口訣,你們嘗試按照口訣應天地靈氣。”
“一炷香時間,能引靈氣者,便有靈。
引的靈氣越多、越純凈,靈品質越高。”
“引靈氣時,會有相應反應。
金靈者,表會泛起金屬澤;
木靈者,會有草木清香;
水靈者,皮潤;
火靈者,溫升高;
土靈者,沉重。”
眾人面面相覷,張的氣氛幾乎凝固。
誰先進陣?
這似乎也了一種無形的較量。
“讓我才先來!”
一個材魁梧的年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自傲,大步走進陣中,盤膝坐下。
老者開始傳授口訣:
“凝神靜氣,意守丹田,應天地,引氣……”
才閉目嘗試。
一息,兩息,三息……
他的表漸漸泛起微弱的土黃澤,還夾雜著幾點黯淡的金。
老者瞥了一眼,淡淡道:
“下品土金靈。下一個。”
做才的魁梧年臉上的傲氣瞬間僵住,漲得通紅,似乎想說什麼。
但在老者平靜的目下,終究沒敢開口,悻悻地退到一邊。
測試繼續進行。
有人進陣中,嘗試許久,毫無反應。
有人勉強引一靈氣,表泛起微弱澤。
木屋的氣氛越來越抑,功者喜極而泣,失敗者面如死灰。
到王林了。
他張得手心全是汗,一瘸一拐地走進陣中,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老者傳授口訣,王林努力嘗試。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表終于泛起極其微弱的青澤,還有一草木清香。
老者看了一眼,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下品靈。”
王林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涌上心頭,差點哭出來。
他功了!他有靈!
雖然是最差的,但他有資格了!
他激地看向陳易,陳易只是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王林退下後,到了陳易。
陳易深吸一口氣,走進陣中,盤膝坐下。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張或激,只是平靜地閉上眼睛,按照口訣開始應。
大丈夫死則死矣。
沒有靈,他就想別的辦法。
起初,什麼覺都沒有。
但漸漸地——
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不同了。
仿佛有無數細微的點在空中漂浮,這些點各異。
金的銳利,青的生機,藍的和,紅的熾熱,黃的厚重。
他嘗試按照口訣引導這些點。
驚人的事發生了!
五點仿佛到召喚,同時向他涌來!
金點從西方涌,青點從東方涌,藍點從北方涌,紅點從南方涌,黃點從腳下大地涌。
五靈氣在他匯聚、融,形一種奇妙的平衡。
與此同時,他的也出現了驚人的變化——
表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屬澤,隨即又去;
一草木清香從他上散發,清新自然;
皮變得微微潤,仿佛沾了晨;
溫明顯升高,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熱;
微微下沉,仿佛與大地的引力更加親近。
五種異象,依次顯現,又歸于平靜。
一直神平淡的老者仔細看著陳易,緩緩開口道:
“五氣朝元,五行俱全……中品五行靈。”
中品!
還是罕見的五行俱全!
屋響起一片抑的驚呼和羨慕的低語。
王林更是激得握了拳頭,比自己測出靈還高興。
然而,陳易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沒有因為測出中品靈而出狂喜,反而在老者話音落下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後退一步。
然後“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對著老者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晚輩陳易,懇請仙長收我為義子!”
他的聲音清晰、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這一下,連老者都愣住了。
木屋瞬間雀無聲,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易。
居然敢干這種事?
老者沉默了片刻,饒有興致地看著跪在地上、背脊直的陳易,緩緩問道:
“小子,你倒是說說,怎麼會想著拜我為干爹?
你測出中品靈,了宗門,自有前程。
說不定……我也只是一個最低級的修士,幫不了你什麼。”
陳易抬起頭,目直視老者,眼神中沒有諂,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執著。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晚輩見識淺薄,但知道仙路艱難,遠超凡人想象。
令牌是機緣,靈是資質,但若無引路之人,機緣可能錯失,資質或蒙塵。
今日得見仙長,便是晚輩的仙緣。
仙緣之恩,如同再造。
晚輩別無長,唯有此此心,愿奉于仙長座前,執父子禮,盡心侍奉,絕無二心。
仙長即便真是最低級的修士,在晚輩眼中,亦是通天之梯,指路明燈。
懇請仙長全!”
老者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只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良久,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拒絕甚至呵斥時,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