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這一跪一拜，著實驚住了屋所有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息。
隨即，一個同樣測出下品靈、著尚可的年眼中閃過掙扎和羨慕，似乎覺得這是個捷徑，竟也學著陳易的樣子，撲通跪倒，對著老者磕頭：
“仙長！
晚輩也愿拜您為義父，盡心侍……”
他話還沒說完，老者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滾。”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冰冷的威，讓那年瞬間如墜冰窟。
後面的話全噎在嚨里，臉煞白，連滾帶爬地退回了人群，再不敢抬頭。
眾人看向陳易的目更加復雜。
羨慕者有之，不以為然者更多，認為他自甘下賤，丟了修士的臉面，將來未必有好果子吃。
測試繼續。
到那個被陳易一開始就留意到的、獨自閉目養神的青年。
他神平靜地走進陣中，盤膝坐下。
很快，他的表泛起較為明亮的芒。
老者點頭道：
“中品靈。”
青年睜開眼，臉上并無太多喜，只是微微頷首，便退到一旁。
依舊那副平靜中帶著疏離傲然的樣子，仿佛中品靈理所應當。
陳易心中微凜，略一沉，在對方走回原位時，主上前半步，用不高但清晰的聲音問道：
“這位兄弟氣度不凡，我看著樣式，似乎也是城人士？”
青年腳步微頓，側頭看了陳易一眼。
年眼神依舊淡然，仿佛世間很有東西能讓他容，只簡短吐出四字：
“城，林。”
林？
這個名字也不是一般人能背住的……
陳易可以肯定此人絕對不簡單。
後續又測試了幾人，再無靈出現。
終于，所有人都測試完畢。
老者掃了一眼屋剩余的人，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無靈者，仙路已絕，退下吧。”
那年輕雜役弟子立刻上前，面無表地將那幾個面如死灰的無靈者帶出了木屋。
門關上，隔絕了外界，也仿佛隔絕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屋只剩下包括陳易在的八名有靈者。
奇怪的竟然有四人都是城的。
老者這才正式看向他們，目平靜無波：
“我乃青雲宗外門雜役執事，張九歌，練氣九層修士。”
練氣九層！執事！
除了早有猜測的陳易和那依舊淡然的林，其余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出難以置信和極度懊悔的神！
早知道……早知道剛才也……
不人腸子都悔青了。
張九歌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了然，卻并不在意。
他繼續道：“爾等既已測出靈，便算有了踏仙門的資格。接下來，隨我返回青雲宗外門駐地，自有安排。”
“是！張執事！”
眾人連忙躬應道，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倍。
數日後，青雲宗外門，雜役區。
連綿的屋舍坐落山間，靈氣比落霞谷又濃郁了不，但比起那些正式弟子居住的山峰，顯然差了許多。
這就是他們這些新門的靈擁有者最初落腳的地方。
其他七人被由另外的弟子帶領，分配臨時住，講解最基本的門規和後續安排。
而陳易，則被張九歌單獨走。
跟著張九歌來到一相對僻靜、帶有獨立小院的房舍前，這顯然是張九歌作為執事的居所之一。雖然依舊簡樸，但比那些大通鋪強了太多。
“進來。”
張九歌推門而。
陳易隨其後，反手關好門，垂手而立，姿態恭敬。
張九歌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
“在干爹面前，沒有小子的座位。”陳易沒有，聲音平穩。
張九歌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而是了自己的肩膀和脖頸，似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這人老了，筋骨就是不如年輕時。宗門事務繁雜，跑這一趟，倒是有些酸脹。”
陳易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
“干爹若是不嫌小子手，小子在家時，曾跟坊間的老師傅學過幾手推拿松骨的手法，或可為您緩解一二。”
張九歌眼中閃過一微不可察的笑意，這小子，倒是機靈，也夠放得下段。
“哦？那你試試。”
“是。”
陳易走到張九歌後，并未立刻上手，而是先仔細觀察了一下張九歌坐姿和肩頸的廓，然後才出雙手。
他的手法并不花哨，但落點準，力道均勻。
他確實在賭坊跟一個曾是跌打郎中的老賭鬼學過幾手，原本是為了應付自己傷或討好某些可能用得上的客人，沒想到在這里用上了。
張九歌起初只是隨意讓他試試，但很快，隨著陳易手法展開，他確實到肩頸的酸脹僵得到了明顯的緩解。
屋一片安靜，只有陳易手法帶起的細微風聲和張九歌逐漸悠長的呼吸聲。
過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張九歌才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和了些：
“手法不錯。看來你在那凡人世界，倒也學了點實在東西。”
陳易手下未停，恭敬答道：
“雕蟲小技，能為干爹您緩解疲乏，便是它的用了。”
“嗯。”
張九歌應了一聲，不再說話，似乎很這份松快。
片刻後，或許是氛圍松弛，也或許是心不錯，張九歌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日溫和些許：
“既然你已門，有些修仙界的常識，也該讓你知曉了。”
陳易手下未停，耳朵卻瞬間豎起。
“我們所在的這片修仙地域，統稱九州中原。
浩瀚無邊，凡人終其一生難窺全貌。
當然還有別的區域，不過四周有著無盡的海域，據說只有元嬰老祖那般的存在才能橫渡。
九州中原以三大宗門為首，分別是我青雲宗、北地宗以及東海之濱的仙霞宗。
這三家，皆是傳承數千年、有元嬰老祖坐鎮的一等一修仙勢力。”
他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自矜：
“而我青雲宗，論實力底蘊，可居三者之首。立宗已近五千載，在這延綿無盡的青雲山脈，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宗，練氣期弟子近萬，筑基期修士不下兩百之數，至于金丹期的真人……也超過十指之數。”
近萬練氣修士！
陳易心中劇震，手上作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個數字所代表的龐大量與深厚底蘊，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這青雲宗，果然是一棵真正的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