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陳易專注于提升自己的修為，打坐吸收靈氣，打磨丹田那微小的五氣旋。
五年的磨礪，早已讓他習慣了孤獨與重復，毫不覺乏味。
“嘰嘰嘰……”
悉的細微聲再次響起。
陳易睜開眼，只見窗臺上，那只頭頂兩白的黑老鼠又出現了。
它這次沒有躲藏，就那麼趴在窗沿，小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陳易。
陳易沒有怒，也未顯排斥。
之前做乞丐時，與老鼠爭食、共屋檐下也是常事，他對這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小生命，有著一種底層相通的理解。
陳易站起，緩步靠近。
老鼠似乎知到他并無惡意，竟也未逃，只是抱了小爪子。
“小家伙，”
陳易攤開手，語氣平和，
“上次的賬就算了。但我那辟谷丹只剩最後一枚了，我得留著自己吃，沒法再分給你了。”
黑老鼠歪了歪頭，發出急促的“嘰嘰”聲，小爪子還比劃了幾下。
陳易自然聽不懂語，只能無奈搖頭。
黑老鼠見狀，轉“嗖”地跑開，片刻後，竟又費力地拖回來一顆幾乎有它半個子大、通深紫、表皮晶瑩的漿果。
它將漿果推到陳易腳邊，然後用小爪子指了指桌面，又指了指自己的，最後拍了拍紫果。
陳易一愣：“你的意思是……這果子，換上次的辟谷丹？給我吃？”
黑老鼠連連點頭，小眼睛里竟似有期待之。
“這老鼠也太通人了……”
陳易心中驚訝更甚。
他小心拾起紫果，手微沉，果皮冰涼，部有磅礴的靈氣流轉，雖不知其名，但絕非凡品。
防鼠之心不可無。
陳易心念電轉，臉上卻出更溫和的笑意，拔出隨攜帶的短匕，小心地將紫果均勻切兩半。
“既然是自己人，就該懂得分。”
他將稍大的半顆推到老鼠面前，
“來，我們一人一半，這才公平。”
黑老鼠再，也不過人啊，只覺得陳易果然夠意思，竟分它這麼大一半。
它喜滋滋地抱起半顆紫果，咔嚓咔嚓飛快啃食起來，小臉上滿是滿足。
陳易仔細觀察了片刻，見老鼠吃得歡快，無任何異狀，這才拿起自己那半顆，小心咬了一口。
果口即化，化作一清涼甘甜、卻又異常純雄厚的靈氣洪流，轟然涌！
本無需刻意引導，這靈氣便自發匯丹田，被五氣旋迅速吸收轉化！
僅僅半顆果子下肚，他丹田的法力便眼可見地充盈凝實了一截，省去了他至七八日苦修之功。
“這……”
陳易心中又驚又喜，隨即涌起一懊惱，
“早知道這果子靈氣如此充沛，就不分它一半了！”
但懊惱只是一閃而過，他并不後悔。
安全第一，用半顆果子驗證無毒，建立初步信任，遠比貪圖全部卻冒未知風險要劃算。
陳易腦筋飛快轉，一個念頭浮現。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那個白玉瓶，倒出僅存的最後一顆上品辟谷丹，遞到剛剛吃完果子、正愜意梳理發的黑老鼠面前。
“好兄弟，講義氣！”
他語氣真誠，
“既然是自己人，這最後一顆好東西，也給你！以後常來玩，有什麼好吃的，記得分啊！”
黑老鼠嗅到辟谷丹更人的氣息，眼睛大亮，歡快地“嘰”了一聲，抱住丹藥，對陳易的好度似乎飆升，又蹭了蹭他的手指，這才抱著丹藥心滿意足地溜走了。
陳易仔細觀察了它離去的背影和氣息，再次確認，這老鼠除了格外聰慧、作敏捷、對靈氣敏外，好像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已。
接下來的兩天，黑老鼠并未如陳易期待的那樣，帶著新的禮出現。
“格老子的……最後一顆上品辟谷丹，真打水漂了？”
陳易看著空了的玉瓶，有點疼，但很快釋然。
富貴險中求，以小博大，本就是賭。
賭輸了，不過損失一顆辟谷丹；
贏了，那就賺。
他賭的起，也輸得起。
......
第八日傍晚，陳易正在靜坐，忽然知到一悉的、帶著淡淡威的氣息由遠及近，迅速落在院中。
他立刻收斂心神，毫不猶豫地起，快步走出靜室，對著剛落地的影便恭敬跪下行禮：
“兒子恭迎干爹！”
來人正是張九歌。
他微微頷首，目在陳易上一掃，語氣平淡：
“嗯，來此峰尋王執事商議些事務，順道看看你。”
他的視線在陳易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訝：
“引氣功了？還有這裳……”
“托干爹洪福，弟子三日前僥幸功。”
陳易垂首答道，語氣帶著激，“引氣時污穢了原有，弟子又無替換之，只得鬥膽借用了干爹留在此的舊，還干爹恕罪。”
“無妨，一件舊而已。”
張九歌擺擺手，神明顯更為滿意，
“短短數日便能功，看來你未曾懈怠，不錯。”
“干爹請坐，讓孩兒再為您……”
“不必了。”
張九歌打斷他，似乎確有急事，“下次吧。這個給你。”
他隨手拋過來一個掌大小、灰撲撲的布袋。
陳易連忙接住，手輕盈，布料非非麻，奇特。
“這是最低階的儲袋，滴認主即可使用，有一方小空間，可存放些隨品。
里面還有干爹早就給你準備的一份禮和一些修仙界有關的書籍。”
張九歌言簡意賅，
“你好生在此鞏固修為，耐住子再修煉二十余日。
待一月期滿，去庶務堂領取宗門任務時，若能突破到練氣二層，為父或可為你周旋，安排個稍好些的差事。”
“是！多謝干爹厚賜！孩兒定當努力，絕不辜負干爹期！”
陳易再次叩首，聲音因激而微微發。
張九歌似乎真的只是順路一瞥，見他進展順利便放下心來。
他不再多言，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朝著相鄰的另一座山峰掠去，轉眼消失不見。
陳易捧著那看似不起眼的儲袋，緩緩起。
院中重歸寂靜，只有夜風拂過檐角的細微聲響。
他看著張九歌消失的方向，心頭卻掠過一異樣。
大半夜的，來找其他執事商議事務？
這時間點，未免有些微妙。
再聯想到干爹方才來去匆匆、不多談的模樣……
“呵。”
陳易輕輕搖頭，將這疑慮下心底。
管那麼多作甚？
他一個剛剛踏練氣一層、連法都沒學過半招的雜役弟子，在這青雲宗里，跟這峰頂的一草一木也沒什麼區別。
管他謀劃也好，易也罷，離他都太遠太遠。
現在揣測這些，除了徒增煩惱、甚至可能因知道得太多而惹禍上之外，沒有任何好。
陳易的目重新落回手中的儲袋上，那一點疑慮瞬間被更實際的興與期待取代。
這才是他眼下能抓住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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