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陳易將靈米裝儲袋,走進了庶務堂。
柜臺後坐著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修士,練氣五層,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明。
腰牌上寫著名字:徐北路。
“徐師兄。”
陳易放下米袋,拱手笑道:“師弟陳易,張九歌執事門下,來靈米。”
徐北路抬頭,眼中閃過一了然:
“原來是陳師弟。張執事外出前代過,讓我多照應你。”
“有勞師兄費心。”
陳易姿態放得低,馬屁拍得恰到好,“早聽說徐師兄辦事爽快,為人仗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徐北路聽得舒服,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
陳易趁勢從儲袋出個小布袋,不聲推過去:
“這是小弟一點心意,五十斤靈米,不敬意。以後每月,都不了師兄這份。”
徐北路手指在布袋上一按,眼睛亮了,上卻道:
“陳師弟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話沒說完,布袋已進柜臺底下。
他低聲音,子前傾:
“師弟放心,以後就算靈米稍微個幾十斤,只要不太過分,師兄都給你兜著。”
他眨眨眼,“查驗庫的是我表哥,真要有什麼,花點靈石也能擺平。”
陳易心中一。
好家伙,看來就算我不給,這小子也絕會貪一手啊。
他突然覺得有些荒誕。
這特麼說好的修仙呢?說好的大道無呢?怎麼滿宗都是人世故?
但臉上,他笑容越發恭敬:
“多謝師兄關照!有師兄這句話,小弟就踏實了!”
徐北路爽快地在賬冊上記下“兩千斤整”,蓋了章,然後遞給陳易二十塊靈石作為月俸。
“行了,這是你的月俸,下個月記得準時。”
“一定一定。”
走出庶務堂,陳易臉上的笑容淡去。
看來在哪都一樣。
他心下暗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修仙界?不過是個更高級的江湖罷了。
接著,他帶著剩下的五百五十斤靈米,走進宗門坊市。
陳易沒直接去張九歌說的“靈谷齋”,而是先轉了幾家。
“收靈米嗎?什麼價?”
“下品靈米,半塊靈石一斤。你這還行,但也就是下品。”
“二百九十靈石,賣不賣?”
“三百,最多三百。”
問了一圈,最高出到三百靈石。
最後,他才走進街角的靈谷齋。
店面不大,但干凈整潔。
柜臺後坐著個白發老者,七十多歲模樣,神矍鑠。
上次聽他干爹張九歌說過,因為年輕時過傷,所以修為一直在練氣八層停滯不前。
“掌柜的,收靈米嗎?”陳易把袋子放上柜臺。
老者抬眼,抓了一把米,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
“青玉靈米,下品里的上等。靈氣飽滿,不錯。”
他頓了頓,“我可以給到三百一十枚靈石。”
陳易心中一,這價比別家高十塊靈石。
他適時道:“掌柜的,我是張九歌執事的徒弟,陳易。”
老者眼睛一亮,臉上出笑容:
“原來是張執事的高徒!失敬失敬!”
他重新打量陳易,“既然是張執事的人,那就按六錢算吧。”
三百三十塊靈石。
陳易心中暗喜,面上不顯:“多謝掌柜。”
“我翁老就行。”
老者笑呵呵道,“我和張執事相識多年,他這人重義。你既是他徒弟,以後有什麼東西,盡管拿來,價格絕對公道。”
割完畢,翁老還拉著陳易聊了幾句家常:
“老朽今年七十有三啦,筑基是無嘍。在這兒開個小店,混口飯吃。平時沒啥好,就喜歡喝兩口……”
陳易心念一轉,從那三百三十塊靈石里數出十塊,推過去:
“翁老,晚輩初來乍到,以後還要多仰仗您關照。這點靈石您拿著,打點酒喝,就當晚輩一點心意。”
翁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懂事!”
他爽快收下靈石,拍著陳易的肩膀:
“以後常來,有什麼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咱們青雲宗里我還是認識點人的。”
走出靈谷齋,陳易掂了掂儲袋里剩下的三百二十塊靈石,角微揚。
這十塊靈石,花得值。
張九歌的面子可以用,但不能濫用。
他主給這十塊,就是告訴翁老:我陳易也是個懂規矩的人,知進退,不白占你便宜。
這樣一來,下次再來,翁老依然會給面子,卻不會覺得他是來打秋風的。
像張九歌那種好到讓人不安、讓人忍不住揣測用心的關系……
反而不如這種明碼標價、互惠互利的來往,來得踏實穩當。
陳易握了儲袋,現在他總算有了第一桶金了。
加上月俸,足足有三百四十塊靈石。
那些種田的雜役弟子,五年也未必攢得下來。
靈石多,不是攢的,永遠是搶的,是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