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潭面積不大,約莫兩三畝見方,水面一片墨綠渾濁,深不見底。
周圍林木幽深,線黯淡,空氣里彌漫著一冷的腥氣,還夾雜著一鐵銹般的腥味。
潭邊泥土松,殘留著一些雜的大型爪印,以及拖拽的痕跡。
陳易停在距離潭邊七八丈,沒有貿然靠近。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李夢瑤和林東鵬聽到“黑水潭”時會出那種表了。
這地方,傻子都知道不對勁。
潭水死寂,周圍連蟲鳴都沒有,安靜得詭異。
“水里絕對有東西……”
陳易目掃過那些爪印,又落在潭面那圈若有若無的漣漪上。
他從腳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掂了掂,靈力灌手臂,猛地朝潭心擲去!
石塊破空,準地砸墨綠的水面!
噗通!
水花濺起的剎那。
“吼——!!!”
一聲沉悶暴戾的咆哮從水下炸開,水面轟然破開,一道龐大的黑影裹挾著惡臭與腥風沖天而起!
那是一張布滿尖錐狀利齒的巨口,大得足以將整個人吞下。
口深,還長著一尺許長的墨綠獨角。
接著,黑影完全浮出水面,出猙獰本。
長近兩丈,覆蓋著墨綠厚皮,皮上生著凹凸不平的骨板,宛若披了一層天然鎧甲。
四肢短有力,爪趾鋒利,一條長尾如同鋼鞭,在水中緩緩擺。
一雙豎瞳呈暗黃,死死鎖定岸邊的陳易,充滿了冰冷暴的殺意。
陳易心中瞬間閃過妖圖鑒中關于妖的簡略記載,立刻認了出來。
“墨甲毒鱷……擅長潛伏水中,伺機襲。看這型和兇威顯然不是那種剛蛻變為妖的野。”
他瞳孔驟,幾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早已準備好的金刃瞬間激發!
“嗤——!”
淡金氣刃撕裂空氣,準斬在毒鱷脖頸最顯眼的骨板接上!
“鐺——!”
一聲金鐵鳴般的脆響!
金刃竟只在骨板接留下一道深深的斬痕,卻未能斬破其下堅韌的皮層!
陳易心頭一沉。
這防比預想的還要強,遠超一般的一階前期妖。
墨甲毒鱷吃痛,更是暴怒。
它顯然不擅長遠攻,龐大的軀猛地一擺,壯的四肢蹬水,竟以與型不符的速度朝岸邊沖來!
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面,那毒角在昏暗的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幽!
“退!”
陳易毫不猶豫,靈力全力運轉輕,形如疾風般向後暴退。
幾乎同時,他懷里的二嗖地一聲竄出。
小家伙落地瞬間,小爪子往地上一拍!
“噗!”
毒鱷前的地面毫無征兆地塌陷出一個淺坑,它沖勢太猛,一只前爪頓時踏空,龐大的軀猛地一晃,沖鋒勢頭為之一滯。
“嘰!”
二得手,立刻化作一道黑影鉆進旁邊的樹叢。
借著這短暫的空檔,陳易已退出十余丈,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林深狂奔!
“吼——!!”
墨甲毒鱷穩住形,發出震怒的咆哮,四肢蹬地,再次追來。
但正如妖圖鑒中記載的那樣,這種妖皮糙厚,擅長伏擊與水中搏殺,陸上追擊并非其所長。
陳易將輕催到極致,影在林間急速穿梭。
後沉重的腳步聲與樹木被撞斷的“咔嚓”聲越來越遠。
一口氣沖出數百米,後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靜終于消失了。
陳易靠在一棵古樹後,微微息,額角滲出冷汗。
靠在大樹後調息了幾分鐘,丹田消耗近半的靈力恢復了些許。
二窸窸窣窣地從草叢里鉆出來,跳上陳易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安好。
“我沒事。”
陳易了它冰涼的發,心頭卻涌起一陣後怕。
剛才若不是二機靈,用土遁絆了那毒鱷一下,爭取到關鍵的機會,
以那畜生的發速度,他絕對不可能全而退。
“崔大山。”
陳易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那老東西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黑水潭里盤踞著這麼一頭兇,所以才特意把自己派來這里。
他想讓我死。
念頭清晰得令人齒冷。
陳易的手進儲袋里,取出了那枚崔大山分發下來的赤焰符。
竹筒冰涼,表面的火焰紋路在昏暗的林間線里顯得格外刺眼。
陳易盯著手中的符箓道:“既然是想要我的命,那這東西恐怕也不是什麼正經求救的玩意兒。”
他沒有毫猶豫,靈力分出一縷,灌竹筒。
嗡。
竹筒表面的紋路瞬間亮起紅,變得滾燙。
陳易抬手,朝著側前方一棵遠離自己的枯樹,狠狠擲去!
竹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就在即將及樹干的剎那。
轟!!!
一聲遠比尋常焰火鳴劇烈十倍的巨響猛然炸開!
赤紅的火焰裹挾著狂暴的沖擊力瞬間膨脹,不是向上噴求救信號,而是向四周瘋狂濺!
枯樹在接到火焰的瞬間就被點燃、撕裂,壯的樹干被攔腰炸斷,燃燒著轟然倒塌。
附近的灌木草叢也被引燃,火星四濺,濃煙滾滾。
這本不是求救的信號彈,這是一枚偽裝信號彈的炸符!
若是剛才陳易在毒鱷的追殺下驚慌失措,真把它當救命稻草激發,後果不堪設想。
要麼被這近在咫尺的炸直接重創,要麼在炸引起的混中被毒鱷趁機吞噬。
無論哪種,都是死路一條。
火映照在陳易臉上,明暗不定。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燃燒的斷樹和逐漸蔓延的小片火勢,臉上的最後一溫度也徹底褪盡。
眼底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
崔大山……
他緩緩握了拳頭,一字一句道,“爺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