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府還會強制婚配?!”
還算靜謐的後院里,驟然拔高的清脆音驚飛了滿院樹上停著的鳥兒。
雲昭直接從搖椅上蹦了起來,一雙大大的杏眼瞪得溜圓:
“這是哪來的規定?”
“聽我阿娘說,一直都有的。”
坐在雲昭對面,比才大了兩歲,也還只有九歲大,
梳著兩朵花苞丸子頭,模樣瞧著很是萌可,偏卻穿了一紅勁裝,腰間還別著小木劍的小姑娘扁著,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好像說是前朝末戰了幾十年,死了好多好多人,所以大寧朝建立之後,就有了這樣的律法。
凡大寧百姓,子年滿十六,男子年滿十九未婚嫁者,每年罰銀二兩。
子年滿二十,男子年滿二十二未婚嫁者,由府強制婚配!
我阿姐今年已經十九歲了,阿娘說,趁著還能自家相看挑選,趕嫁了,
總比之後讓府胡點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歪瓜裂棗的好!”
“二十……”
雲昭倒吸了一口涼氣,扭頭看向邊的丫鬟:
“聽月,你多大啦?”
“奴婢十六了。”
聽月抿一笑:
“不過小姐不用擔心,奴婢是奴籍,不在那律法的約束范圍之,是可以一輩子都在小姐邊伺候的!”
“奴籍就可以不用被強行嫁人了?”
雲昭眸微亮:
“那除了奴籍之外呢?還有什麼份是可以不這律法約束的?”
“那好像就只有皇家人和四品以上員的家眷了。”
聽月沉了一下,又補充道:
“員本的話,不分品級,好像也都可以不這律法的約束。”
“那我豈不是完蛋了?”
雲昭眼底的亮瞬間又灰暗了下去:
“我現在已經七歲了,你們說,我爹他有可能從現在開始準備科舉考試,并在十四年為四品以上的員嗎?”
“嗚嗚嗚,都怪我們的爹爹不爭氣!”
江渡聽著更難過了:
“我當不了戲文里威風的大將軍了,我阿姐也做不了仗劍天涯的俠客了!”
“你們爹爹不爭氣,你們自己爭氣不就得了?”
另一邊,還坐在樹下啃著大,吃得腮幫子鼓鼓的錢多多含糊不清地開口道:
“你們也跟我一起去書院念書,考科舉唄,考上了不就能當兒了?”
“可我和阿昭是孩子。”
江渡吸了吸鼻子:
“孩子也能考科舉嗎?”
“這個……”
錢多多撓了撓頭。
他家是太州這一帶還算有名的富商,江渡家則是開了這邊最大的鏢局,
至于雲昭……阿娘據說生下後沒多久就去了,爹則是那種行商一趟短則數月,長則半年,極面兒,但實力應該也不弱的富商。
三家有過一些生意上的往來,再加上又都是鄰居,
所以三個年紀相仿的孩子打從剛學會走路那陣兒,就經常湊一塊兒玩耍。
直到兩年前,錢多多剛滿七歲,就被他爹送去了雲松書院,
之後他能跟雲昭們在一塊兒的時間一下子就了許多。
剛才口而出說讓雲昭和江渡也跟他一塊兒去念書,考科舉的話,
其實無非就是想著若兩個小伙伴也能去書院,三個人便又能湊一塊兒玩了。
但被江渡這麼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書院里的那些同窗們,好像都是男孩兒?
江渡和錢多多的目齊刷刷落到了在場年齡最大的聽月上,
至于雲昭,早已化作一條失去夢想的咸魚,癱在了晃晃悠悠的搖椅上——
毀滅吧!重開吧!
這該死的古……
“按理來說,子也是可以考科舉的。”
“真的?!”
雲昭一秒原地仰臥起坐,找回了眼里的亮:
“咱們大寧朝的子也可以考科舉?”
“考是可以考,畢竟咱們大寧朝的開國皇帝啟寧帝就是位子,誰敢說子不行,子不能參加科舉啊?”
聽月有些為難地道:
“但……啟寧帝將門出,當年為了打下這大寧江山,親自率軍上戰場,上落下了不傷病,稱帝後沒兩年就駕崩了……”
啟寧帝在位時間太短,很多事都來不及做,更沒有子嗣,
駕崩之後,皇位由唯一的侄兒繼承,
此後歷代帝王中,便再沒出現過第二位帝王。
所以大寧朝子的地位明面兒上來看,好像是比往前的其他朝代都要好上那麼一點兒,
但民間實際況,跟從前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那又怎麼樣!”
雲昭才不管這些。
只要朝廷沒說不許考,那就是可以考!
雲昭果斷做出了決定:
“我要念書,考科舉!”
“我也去,我和阿昭一起考!”
江渡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喊完之後,才又撓了撓腦袋:
“但是當大將軍也要考科舉嗎?”
“這個我知道,你考武舉就行了嘛!”
聽到兩個小伙伴真有要念書的打算,錢多多看起來比雲昭們都興:
“但是武舉也有文試,所以你也還是得去書院識字,念書!”
“好,那我這就去和阿娘說!”
江渡這風風火火的子,是一刻也等不得的,當下便興沖沖地朝著院墻的方向而去。
“欸,你走正……”
最後那個“門”字兒還沒說完,就見那一抹紅的小影已經利落地飛翻過了墻頭。
雲昭:“……”
阿渡娘最不喜歡這進出不走門,翻墻的習慣了,
阿渡平時不聽也就算了,今天這種有求對方的時候,居然還不知道收斂點兒!
不過……
“阿渡的輕功真厲害!”
雲昭滿眼羨艷:
“我什麼時候才能和阿渡一樣輕輕松松地飛上墻頭啊?”
“你還小呢,等你九歲的時候,說不定也可以啦!”
趁著雲昭不注意,把最後一只炸也塞進了自己里,
錢多多幸福得直瞇眼:
“你要不要也跟你爹商量商量,念書的事?”
“我爹的商隊現在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跟他商量什麼?”
雲昭擺擺手:
“再說了,上學是我自己的事兒,我自己做決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