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木質的車過青石板路,穩穩停在了書院門前。
雲松書院坐落于城南的山腳下,環境清幽,
隔著院墻約可見里頭錯落的屋舍掩在樹蔭里。
朗朗讀書聲隨著院門的開啟,愈發清晰地傳耳中。
開門的小廝看了眼從馬車上下來的三個人,面了然之:
“這位夫人可是來尋人的?”
“我們不是來尋人的。”
雲昭邁著小短,走到了最前面:
“我們是來書院念書的。”
“念書?你們?!”
那小廝愣了一下,明顯一臉“你們莫不是在逗我”的表,
只是礙于份,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半晌,才遲疑著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便請幾位稍等,我這就去請山長。”
“這人什麼態度啊!”
見那小廝跑沒了影,江渡這才走到雲昭邊,不滿地嘟囔道:
“他剛剛那表,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等了書院,往後免不了會遇到更多這樣的況。”
雲昭倒是淡定得很,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狀況發生:
“但想要堵住他們的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我們足夠強大,就可以下一切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
江渡眸一亮:
“等我們當上兒以後,就可以利用,命令他們閉了?”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雲昭沉默了一瞬,轉過,認真地道:
“我的意思是,人一般只會眼紅那些他們覺得自己也能勉強夠得上的對象。
可一旦你的強大超出他們太多,他們就只能仰了。”
“小丫頭這話說得倒是不錯!”
爽朗的笑聲自院傳來,
雲昭回過頭,這才發現之前跑去報信那小廝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了,
他前頭,還有一名穿著青儒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正眼含欣賞之意大步朝走來。
“剛剛聽說有兩個小丫頭想來我這雲松書院念書,就是你們倆?”
“沒錯!”
江渡了脯,驕傲地揚起了腦袋:
“不過我以後要走的是武舉的路子,阿昭才是真正要走文舉的人。”
“哦?”
聽聞眼前這倆小丫頭不僅要參加科舉,而且還是一文一武,莊憲之含笑的眼底掠過了一訝異,
而後卻是笑意更深了:
“你倆為何會想到要考科舉?”
“我當然是為了當大將軍!”
江渡更加驕傲了:
“我爹說過,我骨絕佳,習武天賦更是他見過的人里最厲害的!
我以後要像戲文里的大將軍一樣,保家衛國,為大寧開疆擴土!”
“志氣還真不小!”
莊憲之贊了一句,目又重新落回到雲昭上:
“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麼想要考科舉?”
“我?”
就是不想隨便嫁人,這是能說的嗎?
雲昭略一沉:
“我聽聞,科舉對天下學子而言,是一條最最公平的青雲之路,
所以我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公平。”
公平。
這話,但凡換書院中任意一名學子來說,或許都只是稀松平常。
唯獨從這個娃娃口中說出來,卻人有些沉默。
莊憲之眸微閃,短暫的沉默之後,是更為期待地追問:
“那看過之後呢?”
“之後?”
雲昭想也不想地道:
“我曾聽爹爹說,世道會改變許多事,許多人,
但厲害的人,卻可以改變世道。
我不想被改變,所以想試著做那個厲害的人。”
“好!”
莊憲之掌大笑起來:
“雲松書院從不拒絕爾等這樣有志氣的小娃娃,但有些話我必須得說在前頭。
書院學子,最終肯定還是要以學識來說話的。
不管你們今日把話說得有多漂亮,學之後,若有連續三個月月試不合格,照樣還是要按規矩,離開雲松書院的。”
“山長放心。”
雲昭對自己信心十足:
“雲昭必不會讓山長失。”
“我也是!”
江渡連忙也跟著道:
“我不會讓山長後悔收下我的!”
“既如此,”
莊憲之轉看向後的小廝:
“你把這兩個孩子領去丁字五號齋吧!”
“是。”
那小廝也沒料到,這兩個小娃竟還真了雲松書院的學子,
一路上,他又是好奇,又是驚訝地打量著兩人。
雲昭也只當看不見,自顧自地詢問著想要知道的消息——
“方才聽山長說,我們要去的是丁字五號齋,
那是不是還有丁字一號齋,丁字二號齋或者甲字一號齋之類的?”
“自然是有的。”
小廝點點頭:
“丁字齋里的學子,算是書院中學習進度最慢的那一批,
按每月月試排名來分,頭二十名的學子,便是丁字一號齋,以此往後,
如你們這般剛書院的,默認排在最後,直接先丁字五號齋。
至于丙字齋的,那都是已經可以下場去參加生試的學子了。
而乙字齋,都是已經有了生份的學子,
再往前,那甲字齋里頭的,則是已經可以下場去考取秀才功名的學子了!”
“那已經考取了秀才功名的呢?”
江渡好奇地詢問道:
“考中了,便不在雲松書院繼續待下去了麼?”
“了秀才老爺之後,便該府學或是縣學了,自是不會再待在書院了。”
說話間,丁字五號齋也已經到了。
那小廝輕手輕腳地走到那本就敞開著的門前,輕叩了兩下。
“余夫子,山長令我帶兩名新書院的學子過來。”
“新學子?”
屋,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到雲昭與江渡二人上,
留著一小撮山羊胡的余夫子狠狠擰起了眉心:
“怎麼是兩個小娃?”
科舉一途道長且阻,多人頭發都白了,都還在這條路上苦苦掙扎。
倒在這條路上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而子,十幾歲便要嫁人生子,注定會被分走不注意力,
除此之外,夫家支持與否?那遙遠的趕考路途上,能否確保自己的安全?
甚至是參加科舉考試之時,那堪稱惡劣的環境中,能否撐得住?
凡此種種數不勝數,
子參加科舉要面臨的難題,可比男子要多太多了!
幾乎無解。
“這……”
這頭,小廝還正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聽旁邊清脆的音擲地有聲——
“天生的!”
“……什麼?”
余夫子也是一愣,下意識看向出聲的小人兒,
就見雲昭一臉認真,甚至還帶著點兒驕傲地重復道:
“我們天生就是孩子!”
余夫子:“……”
他也是閑的,個小屁孩兒能說出什麼有用的話來?
轉將手里的書卷用力摔到桌案上,余夫子冷哼一聲,大步往外走去:
“老夫這就去問問山長,此乃何意!”
話落,他人便已經走出了丁字五號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