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背不下來,那便是我撒謊吹牛了。”
雲昭淡定接話道:
“屆時,夫子便是讓我離開雲松書院,我也絕無二話!”
“這可是你說的!”
余夫子一頓,倒是沒想到雲昭竟能主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也生出了幾分期待,
當下便直接選了篇雲昭這個年紀不可能提前背過的容:
“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黎民咸貳……”
他洋洋灑灑直接背了一大堆,把丁字五號齋的一眾學子聽得腦袋都暈了,這才停了下來,
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小山羊胡,揚眉道:
“你可記下了?”
“記下了!”
雲昭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當場就開始背誦起來:
“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
吐字清晰,抑揚頓挫,就連語氣都與余夫子方才一模一樣,
中間沒有半點因記憶模糊而產生的猶豫與停頓,從頭到尾流暢得不可思議。
一時間,整個五號齋除了雲昭背書的聲音之外,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氣聲了。
等到雲昭一字不落的全部背完,余夫子著的眼神兒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是夫子啊!
夫子教書育人,這輩子最的是什麼?
不就是到個天才,將其培養自己這輩子最最得意的學生嗎?
至于他之前擔心的那些問題……
只要足夠天才,那些麻煩自然都能為讓路!
余夫子仰天大笑起來:
“好!哈哈哈哈哈哈!背得好啊!!”
難怪他方才去找山長的時候,山長的態度那般堅決呢。
還是山長有眼啊!
余夫子滿臉歡喜,連帶著看江渡的時候,那眼神兒也明顯充滿了期待:
“你……”
“我,我可沒過耳不忘的本事啊!”
江渡也是個機靈的,一看余夫子那眼神兒,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
生怕他一張,就讓自己也起來背上一段,
連忙把手擺出了殘影:
“我以後要走的是武舉的路子,念書這方面肯定不能和阿昭比的!”
武舉啊……
余夫子有些憾,
但天才本就難遇,能上一個已是幸事,余夫子也沒太失,
只是又把注意力重新落回到雲昭上,眼神火熱:
“你之前在家中時,可曾學過什麼?識字了嗎?”
“還沒有。”
其實字肯定是認得的,但這事兒不好解釋。
雲昭索便直接搖了搖頭:
“我年紀還小,在家時什麼也沒學過。”
“沒學過好啊!”
沒學過,那不就能在丁字五號齋多待些日子了嗎?
不然以雲昭的天賦,這麼聰明的孩子,他能教得了幾日?
當了這麼多年丁字五號齋的夫子,日常面對的大都是背了上句忘了下句,念完下句又記不起上句,你跟他講城門樓子,他能回你骨肘子的學渣,
冷不丁遇上個記憶力和理解能力都非同尋常,
不僅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的天才學生,
余夫子只覺得自己的教學生涯從未有過如此心舒暢的時刻,
以至于中午吃飯的點兒都到了,他都還意猶未盡的不愿離開。
但這顯然是不行的。
雲昭頂著余夫子幽怨的眼神兒,直接合上了手里的《三字經》,理所當然地抬起了頭:
“夫子,我了!”
“……行,休息吧,咱們午後再繼續!”
哎,小孩子就是得快。
不像他,沉浸在學海之中,一點不!
余夫子嘆息一口氣,轉的同時,肚子發出了咕嘰一聲長鳴。
余夫子:“?”
慢悠悠的腳步一下子加快了不,余夫子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丁字五號齋外。
安靜的五號齋一下子變得嘈雜喧鬧起來,十多個學子爭先恐後地朝著外頭跑去,
很快,就只剩下雲昭、江渡和錢多多三人。
“咱們也快點兒吧,”
錢多多起催促道:
“書院膳堂每日供給學子們吃的飯菜就只有那麼多,咱們若是去晚了,就只能吃剩下的那點兒邊角料了!”
“嗚……死我算了!”
江渡抱著《三字經》往桌上一趴,一臉天塌了的表:
“我完蛋了,夫子今天講了那麼多東西,我一句也沒記住,我不會真要被逐出書院了吧?”
“記不住不是很正常嗎?夫子今天給你們講的那些容,當初我可是學了一個月呢!
這麼多東西,就算是阿昭都不可能記得住。”
錢多多篤定地道:
“要我說,余夫子他就是故意的,想給你們一個下馬威,好讓你們知難而退!”
“真的?”
江渡半信半疑地扭頭看向雲昭:
“阿昭,你也沒記住?”
“我?差不多吧。”
雲昭一頓,淡定地開始轉移話題:
“對了,今日嘲諷我們的那個程文元,看著都不止十歲了吧?
他是一直待在丁字五號齋嗎?之前的每次月試,都通過了?”
“怎麼可能?”
錢多多撇了撇:
“他月試經常不合格的。”
“那他怎麼還能留下?”
江渡果然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不是說連續三次月試不合格,就要離開書院了嗎?”
“所以他一般都是連續兩次不合格,快要被逐出書院了,就咬咬牙,努把力,爭取合格一次。”
錢多多安道:
“阿渡你就放心吧,書院月試想合格其實還容易的,只要認真學了,一定能通過,
除非是本沒上心的,這種人才會被書院拒之門外。
你總不可能真輸給程文元吧?”
“那當然了!我輸給誰都不可能輸給那家伙!”
江渡吃下了一顆定心丸,這時也才終于覺到了:
“走走走,去膳堂吃飯去!”
“哎呀!跟你們說話說得把正事兒都忘了,這個點去肯定已經晚了!”
錢多多猛一拍腦袋,慌忙朝著外頭跑去:
“快跟上!”
“你等等我們!”
三個人風風火火地沖進膳堂時,果然還是晚了。
長長的桌椅兩邊都坐滿了雲松書院的學子,
裝菜的大盆已然見底,有些甚至連水都被人倒走了。
三個人著那僅剩的一點兒菜葉子發愁,
膳堂的其他學子,則是驚訝地著三人組——
準確來說,是著雲昭和江渡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