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已經提前知道了齊世杰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三個人下午的時候都格外注意,
一直到散了學,上了馬車,都愣是沒讓齊世杰找到一丁點兒的機會。
“嚇死我了!”
錢多多拍拍脯,長舒了一口氣:
“我剛剛出來的這一路上,真是生怕……”
“生怕什麼?”
江渡阿娘這會兒也掀簾上了馬車。
江渡跟雲昭兩個小姑娘第一天來書院,雖然早上那會兒學得十分順利,
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倆孩子就已經去什麼丁字五號齋念書了,
但依舊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剛才看到三個孩子一路飛奔出來,便迫不及待地迎了過去,攬著江渡聊了好一會兒,
得知雲昭竟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江渡阿娘很是驚訝了一陣兒,
錢多多那話聽到耳朵里,其實也沒怎麼過腦,完全就是隨口一問。
但錢多多還是面一僵,眼神明顯有些慌起來。
好在雲昭及時把話頭接了過去——
“他是生怕被夫子看見,到時候又他留下背書了。”
雲昭笑地“告狀”道:
“您是不知道,多多背個書有多難!”
“真的!他今天還被夫子點起來背書呢!就是後來我跟您說的,阿昭在後面提醒,結果被夫子知道能過目不忘的事兒!”
江渡亦是自然地接過了話頭,然後直接拉開了話茬兒:
“對啦,阿娘,您知道咱們這兒的縣令大人是誰嗎?”
“縣令大人?”
江渡阿娘一愣,果然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你問這個做什麼?”
“是夫子讓我們了解的。”
江渡按照雲昭今天教給他們的說辭,認真道:
“夫子說,想要考科舉,會念書是不夠的,還要盡可能地多多了解天下事,朝堂事!
但我仔細想了想,我好像連咱們這兒的縣令大人是誰都不知道。”
“這樣啊……”
江渡阿娘若有所思:
“我記得咱們這兒的縣令大人姓林,是今年年初那會兒才來的,據說還是從邕州那邊調任過來的。
按理來說,那林大人年紀輕輕,能從邕州那等偏遠之地調任來太州,離著長安也就只有一步之遙,應該是個有本事的。
可……”
頓了一下,下意識將聲音低了些:
“的我也不清楚,你回去之後可以問問看你爹知不知道點什麼。
總之,我只是聽說,這位林大人有個族弟,之前曾因為一些小矛盾,被劉縣丞的小舅子打得鼻青臉腫的,後來竟也一點兒沒追究!”
“劉縣丞的小舅子?”
雲昭想起了錢多多之前提到的事兒:
“是那個齊典吏?”
“沒錯。”
江渡阿娘有些驚訝:
“阿昭也聽說過這事?”
“多多說的!”
雲昭點點頭:
“不過我記得縣令應該比縣丞大呀!”
“所以才奇怪啊!”
江渡阿娘平日里不是忙著打理手中的那幾間鋪子,就是忙著家宅事務,對什麼縣令縣丞之間的那些事并不上心,
知道的不多,也沒什麼繼續聊下去的興致,
簡單說了下所了解的況後,便又開始細細詢問起雲昭他們今天在書院的事來。
與此同時,一道悉的黑影又快馬加鞭地從太州出發,朝著京城的方向而去。
當天夜里,
那黑影便又一次出現在了永安帝面前。
“你是說,阿昭那孩子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還有這字……這些字也都是寫的?!”
永安帝看著手中那幾張從一開始歪歪扭扭,到後面逐漸端正,
不過薄薄幾張紙,一下子便從初次落筆越到仿佛已經練習了一月有余的字,
喃喃低呼出聲:
“這小崽子,一天天跟個皮猴似的,沒想到竟還真是個天才?”
“六殿下那般活潑好,一看就是聰明機靈的孩子。”
永安帝邊的大太監福海公公也是數幾個知曉雲昭份的人之一,每次永安帝出宮去看雲昭的時候,他也都會跟著同行。
這會兒看出永安帝心不錯,忙不迭地跟著拍龍屁道:
“奴才瞧著六殿下啊,隨您!”
“朕小時候可沒這般鬧騰。”
永安帝哼笑一聲,將手里的紙張放到一邊,再度看向面前的龍影衛:
“今日在書院,除了出這一通風頭之外,沒惹什麼事吧?”
“回稟陛下,六殿下今日一切如常,但……”
龍影衛一五一十地又把齊世杰的事兒也給說了一遍。
“放肆!”
上一刻還樂呵呵的永安帝聞言大怒:
“區區一個典吏的兒子,也敢欺負朕的兒?”
還比誰爹更厲害?
在比爹這種事兒上,他的崽兒能輸?
“陛下息怒!”
福海連忙躬下了:
“六殿下聰慧,想來也不是那等小人能欺負得了的。”
“無法得手那是他沒用,但朕的兒,他便是有想要欺負的念頭也不行!”
氣死他了,什麼那齊世杰的爹能連他一塊兒揍了?
有能耐過來揍他一個試試?
永安帝怒火消不了一點兒,他甚至都想立刻讓龍影衛去把那個齊典吏查個底兒朝天,然後直接從重置了。
但想到龍影衛剛才還說,小六那孩子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策,這才勉強了脾氣:
“你們跟在小六邊,暫且不必有所作,先看看能否自行解決。
若是不行,再出手便是。”
“是。”
龍影衛垂首應了一聲,得到永安帝的示意後,很快便又轉沒黑暗之中,沒了蹤影。
永安帝則是坐在位置上,滿臉不爽地嘖了聲:
“你說那小崽子真能自己解決這事兒?”
“這……奴才也不敢妄下論斷。”
福海賠笑著道:
“若是尋常七歲大的孩子,奴才都不用猶豫,就能確定,不可能鬥得過一個似乎還有些背景的典吏。
但六殿下聰慧異常,遠非奴才這等庸人能夠揣測……”
“行了,你就會說些討巧的話!”
永安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神到底是緩和了幾分:
“但愿這小崽子真能給朕一個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