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三人又坐上了同一駕馬車。
江渡阿娘今天沒再親自跟著,
三人上了車之後,立刻就開始低聲換起了他們昨天回去之後得到的消息——
“我跟你們說,那個齊典吏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錢多多率先開口,語氣頗為激:
“他跟齊世杰,老子兒子都一樣,會找人要銀子!”
“找人要銀子?”
雲昭眸微:
“怎麼要?”
“就是邀請像我爹這樣的富商到酒樓之類的地方,然後讓大家給他錢,若是不給的話,等稅吏來征收商稅時,他就會想辦法把商戶們要的商稅變多!”
錢多多其實也沒太弄明白他爹昨天跟他講的怎樣讓商稅變多的法子,
但他記得大致況:
“除此之外,他好像還可以保證各家的貨不被山匪搶掠!”
“一個典吏,再加上他那縣丞姐夫,兩個人怎麼可能保證得了這些?”
雲昭了然:
“除非,那山匪就是他們自己人。”
“我爹也說過這事兒!”
江渡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家鏢師走鏢,經常要從白水縣外那邊過,據說那幫山匪整日里神出鬼沒的,這些年剿了好些次匪,都愣是沒將他們剿干凈。
不過……我家有個鏢師叔叔說,他之前有一次跟那幫山匪手的時候,打落過其中一人蒙面的那塊布,看到了對方的臉。
後來隔了許久,他似乎又在咱們青木縣見到了那人。”
“我之前看到過咱們太州大致的縣鎮分布圖,咱們青木縣跟白水縣之間好像還隔著一個縣。”
雲昭若有所思:
“正常況下,那些山匪就算是進城采買,也不可能到咱們這兒來。”
“所以我那個鏢師叔叔一開始也以為自己認錯了。”
江渡贊同道:
“但後來他又看到了那個山匪腰間別著的一把小短刀,鏢師叔叔說那小短刀特別的,他之前只在那山匪上看到過。”
長得相似還可能是撞臉了,
但長得相似上某種特別見的東西也一樣,那就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雲昭眉眼一彎,腦子里有了主意,神頓時也松快起來:
“知道那些山匪會來咱們青木縣,這事兒就好辦了!”
“啊?”
江渡和錢多多兩人一臉懵:
“為什麼?”
“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雲昭兩手一攤:
“咱們太州跟長安之間離得還是很近的,勉強也可以算得上是戲文里唱的天子腳下了吧?
天子腳下,山匪卻這麼猖獗,顯然不合理。
但這種事,一個縣丞肯定不下來。”
“你的意思是知……”
江渡嗓音驟然拔高,但很快,又被狠狠了下來,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你的意思是,知州大人很可能也是他們一伙的?”
“沒錯。”
雲昭給了一個贊許的眼神:
“而且你剛剛不是說剿匪剿了很多次,都沒把人剿干凈嗎?
你想想,太州剿匪,太州知州能不參與嗎?”
“那,那我們怎麼辦?”
江渡聲音弱弱的:
“我們就想對付一個齊世杰,這怎麼連知州大人都牽扯進來了?”
“要不還是給錢吧。”
錢多多更是直接打起了退堂鼓:
“大不了我這幾個月吃點零。”
他們就三個小孩子,怎麼對付得了知州大人啊!
那對他們這些平民老百姓來說,可是大大大大大了!
“怕什麼?我們對付不了,還有縣令大人啊!
不是說那縣令大人其實也是個有本事的嗎?”
雲昭招了招手,示意兩人靠近些:
“咱們這樣……”
“就這樣?真能行嗎?”
“能不能行的到時候不就知道了!你們就說干不干吧!”
“……干!”
年人才要權衡利弊,小孩子全憑熱。
三個人很快就在小小的馬車廂達了一致,
只是這熱在抵達雲松書院的時候,又稍稍冷卻了幾分——
“剛剛說的那些事兒之後都能辦,但現在我覺得齊世杰可能會帶人在這兒堵咱們。”
錢多多用力咽了口唾沫:
“咱們要是現在就被堵了,之前商量的那些是不是就全白費了?”
“讓你之前跟我好好練功你總是懶!”
江渡瞅準時機吐槽:
“你要是沒懶,現在直接運著輕功往里沖,他們還能追到夫子面前去不?”
“那就算我沒懶,不是還有阿昭嗎?”
錢多多理虧地小聲嘟囔:
“阿昭沒懶,但才七歲,還練不到那個地步。”
“那咱倆也可以帶著一起!”
現在這是讓一帶二,哪兒做得到啊!
“好了,等等就是了。”
雲昭無奈:
“他們又不可能一直守在這兒,大不了等他們先進去嘛!”
“等他們進去,咱們再進去的話,肯定就遲到了。”
錢多多苦著臉:
“你們倆肯定沒事,但我就不一定了。”
“誰讓你不用功。”
江渡幸災樂禍:
“練功也懶,念書也懶,但凡有一樣你沒懶,現在都不用發愁!”
錢多多:“……”
三個人在書院外等了好一陣兒,
直到書院里頭傳出朗朗讀書聲,這才火燒屁似的從馬車上下來,朝著丁字五號齋飛奔而去。
然後不出意外的,被余夫子攔下了——
“念在你們三個都是從家中趕來,且也沒有遲來太久的份上,便將老夫昨日布置的功課背誦一遍吧,
若是無誤,便可回到你們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若是背不下來……”
余夫子冷笑一聲,握在手里的戒尺輕拍了拍掌心:
“雲昭,從你先開始!”
錢多多:“……”
他就說吧!阿昭跟阿渡兩個人肯定沒什麼問題的,有問題的只有他一個人!
嗚嗚嗚,夫子甚至都不舍得讓他的好學生多站一會兒!
眼地看著雲昭和江渡兩人背完夫子昨日代的容順利座,
錢多多哭喪著臉,喜提了十個手板。
當著夫子的面兒,他也不敢吱聲,
只等著中午到膳堂吃飯的時候,才坐在離著夫子們不遠的地方,哭唧唧地跟雲昭二人訴起苦來:
“你們是不知道,夫子打人真的特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