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真不一定是你的問題。”
江渡顯然不擅長安人,好在雲昭及時接過了話頭:
“不是有個詞因材施教嗎?
也許余夫子就適合教我和阿渡這種學生,不適合教你呢?”
“真的?”
錢多多被說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他眼底的亮便又暗了下去:
“算了,你肯定是安我的,背書這種事和夫子適不適合教我有什麼關系?
我就是腦子笨,記不住!”
“可背書也是有技巧的啊,弄懂了其中的意思再去背,可比你背那些自己本弄不明白的晦文字要容易得多!”
雲昭單手托腮,認真提議道:
“要不以後我們每天練功的那一個時辰里,我都空口頭給你們授課試試?”
“……你的意思是我以後還要一邊打拳一邊背書嗎?”
錢多多更絕了:
“我這腦子還能一心二用?”
他無比憂傷地完了飯,垂頭喪氣地走出膳堂,迎面看見山長養的旺財撒歡兒地跑過來,
錢多多蹲下去,羨慕地了把狗頭:
“還是你好,不用念書,也不用練功,會自己找地方撒尿就有人夸你聰明!”
雲昭:“……”
沉默地與江渡對視了一眼,
于是,半刻之後,
當錢多多從茅房里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左一右,面上洋溢著熱笑容,正用力沖他鼓掌的兩人——
“哇!多多好厲害啊!!”
錢多多:“???”
突然到一陣安是怎麼回事?
神怎麼了?不也還是他的小伙伴,會為了安他干出這種……
錢多多撓了撓頭,正要走上前去說點兒什麼,
余瞥見齊世杰那伙人正從拐角的位置朝著這邊走來,
嚇得他一個激靈,連忙拉起兩人就往另一邊跑去:
“快快快,齊世杰他們過來了!!”
雲昭和江渡兩人聽到這個名字,腳下步子頓時也跟著加快起來。
但沒跑出多遠,就被一堵墻攔住了去路。
雲昭:“?”
“這邊都沒路你帶著我們往這兒跑?”
江渡的輕功雖然能翻墻,但也只能自己翻,帶不人啊!
“我之前沒事兒也不會往茅房後面跑啊!我哪知道這邊沒路?”
錢多多急得團團轉:
“完了完了,我們現在折回去肯定會跟齊世杰他們撞個正著,
但要是躲在這里……這也躲不了人啊!
他們只要一進茅房就能過那窗戶瞧見咱們!”
“既然躲不了……”
雲昭忽然扭頭看向一旁的江渡:
“你上有沒有火折子?”
記得江渡阿姐前兩年看了個話本子,覺得里頭一個渾上下藏滿各種暗和求生必備品的俠客特別厲害,就給自己也弄了一套。
而江渡自小崇拜阿姐,得知這事兒後,也鬧著要了套簡單的。
後來還拿到雲昭和錢多多面前炫耀過一次,
那里頭,好像是有火折子的。
果不其然,江渡聽到的問話,直接就從腰帶上某個不起眼的地方了一個出來:
“有的!”
“你們倆跟我來。”
想著那頭齊世杰他們也差不多該走到茅房附近了,
雲昭接過火折子,一邊帶著兩人往回走,一邊低了聲音,語速飛快地道:
“一會兒你們就墻躲在窗戶下面,那里是視角盲區,他們不會想到特意在窗戶邊往下看,
你們就趁他們的人都進到茅房之後,以最快的速度悄悄再繞回到前面,不管聽到什麼靜都千萬別回頭,拼命往前跑就對了!
我打算先給他們一個教訓!”
“不會被發現嗎?”
江渡有些不放心:
“萬一……”
“放心,到時候會很混,他們顧不上咱們的。”
話音剛落,齊世杰等人說話的聲音也傳了三人耳中。
雲昭比了個“噓”的手勢,帶著江渡和錢多多一起安安靜靜地蹲在了窗戶下面。
那頭,齊世杰還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
仍在不爽地罵罵咧咧著:
“那三個小兔崽子怎麼回事?每天不溜秋的完全見不著人影,
是不是有人跟他們說了什麼?”
“世杰兄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咱們說要給雲昭們一個教訓的那天,周據禮好像找過那三個小兔崽子,雖然當時看著像是吵了一架,但說不準是故意吵給咱們看的!”
“周據禮?”
齊世杰擰了下眉:
“又是他!一家子人土里刨食供他出來讀書,不老老實實待著,竟還敢來管小爺我的事兒?
等小爺我收拾了雲昭他們,回頭就去把這姓周的也打斷!”
就這麼點小事兒,就要打斷別人的?
這齊世杰還真是無法無天,一點人事都不干。
雲昭眼底劃過了一冷意,
耐心等到這群人都慢悠悠地進了茅房,才比了個手勢,示意江渡和錢多多兩人趕離開,
估著兩人已經跑開了一小段兒距離後,才打開手里的火折子,用力往某一拋,
隨後頭也不回地拼命逃離——
後,火折子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的弧線,
帶著那一小簇溫暖的小火苗,準落雲昭選定的位置,然後……
轟!!!
令人窒息的臭味兒瞬間席卷而來,
幸好雲昭這兩年跟著江渡習武時沒怎麼懶,這會兒雖還飛不起來,但跑起來那速度也還是不容小覷。
小小的影在前頭躥得飛快,
等書院里的其他人聽到靜,聞到那味兒,捂著鼻子趕到現場的時候,見到的就已經格外不可描述的一幕。
“噦!!!”
干嘔的聲音此起彼伏,承力弱些的,直接扭頭就跑,
但也還有些眼尖的,看見了那搖搖墜的茅房里,幾道狼狽不堪的影——
“那,那里頭……噦!有人!!”
“好像傷了!咱們要不要過去搭把手?”
“好像是齊世杰他們,你要去你去吧,我……噦,我反正不去!”
“齊世杰?那算了,讓他們自己爬出來吧……我不了了,快跑!”
“齊世杰這天譴遭得,還真,真是……好大味兒,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