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一般來說,欽差大臣兒不是都很大嗎?反正,肯定比知州大。”
江渡擰著眉,不解地道:
“但今日那欽差大人從馬車上下來後,知州大人竟是當場就變了臉,還語氣不善地問對方‘怎麼是你’,
階低的,一般來說應該是不敢這麼跟階高的人講話吧?
就算真不對付,也不可能就這樣當面甩臉子吧?”
更何況對方還是欽差。
“確實有些奇怪。”
但雲昭知道的信息實在太了,就憑這麼幾句話,也很難分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還是等明日去了書院,問問山長吧,山長肯定知道得比咱們多。”
“嗯!”
畢竟是有可能關系到他們幾個的計劃到底能不能達的事兒了,
江渡十分上心,隔天早上剛到書院,就興沖沖地拉著雲昭和錢多多一塊兒去找上了莊憲之。
彼時,莊憲之還正悠哉游哉地逗著旺財,
見到三人過來,面驚訝之:
“你們這一大早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我們有個問題想問問山長。”
江渡迫不及待地把昨天在雲昭面前說過的話,又在莊憲之面前重復了一遍。
莊憲之聽完之後,卻沒急著回答,而是輕挑了下眉:
“你們為何會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因為我們不知道啊!”
雲昭理所當然地道:
“夫子說,有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要問。”
“只是這樣?”
“那不然呢?”
雲昭一臉無辜:
“不管是欽差大人還是知州大人,那可都是好大好大的,還能和我們扯上什麼關系不?”
“……”
這倒也是。
“所以你們就是看熱鬧沒看明白,就來找我了?”
莊憲之有些好笑:
“那倘若哪天你們在街上見到有人吵架,沒聽明白,難道也會來找我?”
“那倒不會。”
雲昭眨著眼睛:
“我們主要還是對大興趣。
夫子說,我們考科舉的,也不能只學書上那點兒東西,場水深,哪怕有朝一日,我們真考中了,也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學如何為,如何在場上與人相,等等。”
“你們夫子還教這些?”
莊憲之這下是真有些詫異了,
他印象里,余夫子應該就是那種只會一板一眼教習書中容,不太擅長延,
格更是有些執拗,毫不懂什麼圓,更不可能適應得了場上那些彎彎繞繞的老秀才。
要不然,他也不會讓余夫子來教丁字五號齋的學生。
卻沒想到,余夫子原來也……
“正常況下是不會講到的。”
雲昭搖了搖頭:
“是那日……”
將之前某一日自己和余夫子的對話大致重復了一遍,
越聽,莊憲之便越覺驚訝——
這哪里是余夫子在教導雲昭?
這分明就是雲昭在引導余夫子教導!
舉一反三的能力實在太強了,不僅如此,還總能敏銳地提出一個又一個極延展的問題,
讓余夫子下意識順著的思路去思考、去解答!
這樣的孩子,若無意外,將來必大!
莊憲之狠狠心了,
只是……
罷了,回頭他還是先寫封信給自家老爺子,探探那老頭兒的態度吧!
老頭兒格本就古怪得很,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竟敢擅作主張替他收了個小徒弟,
不得氣得千里迢迢拎著拐杖過來揍他?
強行將他剛剛冒頭的那點兒小心思了下去,
莊憲之點點頭:
“你們剛才說不明白知州和那位欽差大人之間為何會出現那樣的況,
那你們可知,那欽差大人是誰?”
是誰?
雲昭偏過頭,用眼神詢問江渡。
“我那叔叔還真提到了,當時在城門口,那知州大人直呼過對方的名字,我記得好像是姓趙……”
江渡努力回憶了一下:
“趙……”
“趙砥?”
“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江渡眼神一亮:
“山長認識這位欽差大人?”
“認識談不上,只是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跡,
如果是他的話,這一切就都能說得過去了。”
莊憲之轉走到石桌跟前,示意雲昭三人也都一并坐下:
“趙砥此人,出微末,年時曾給人做過一段時間的書,但因其表現得太過聰慧,引起了夫子的注意。
恰好那夫子又是個才的,便免其束脩,將其收為學生,悉心教導。
而趙砥也果真不負夫子所,短短不過十二年的時間,便以二甲第一的名次順利仕。
仕之後,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初心,一清正,兩袖清風,
期間甚至還因為得罪了人,了大獄,差點沒命!
但也正是因為那次的事,讓趙砥功了陛下的眼,得到了陛下的重用。
這也是為什麼,他如今還只是五品員就能讓陛下破格令其以欽差的份來到太州。
至于他和太州知州徐永昌之間有什麼舊怨……
的我也不太清楚,畢竟趙砥這樣的人,在場上得罪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原來是這樣。”
雲昭抬手行了個學生禮:
“多謝山長為我等解。”
三個人當著莊憲之的面,也沒表現出什麼過于激的緒來。
直到從他這兒離開之後,錢多多才嗷一聲,直接高興得蹦了起來:
“太好了!有趙大人這樣的欽差在,這次肯定不會有問題了!”
“但愿吧。”
雲昭也揚了下:
“但不管怎麼說,在事塵埃落定之前,咱們還是要盡量小心些,
別哪天得意忘形,齊典吏還沒出什麼事兒,咱們就先被齊世杰撞個正著了。”
“應該不會吧?”
錢多多面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不,小心翼翼的:
“那齊世杰不是傷了嗎?這不得在家多養養?”
最好是能直接養到他家完蛋!
“可萬一他傷得其實并不重呢?”
畢竟當天那況,兒也沒人敢湊近了去看一屎味兒的齊世杰他們究竟傷勢如何,就聽見他自己喚了。
雲昭搖搖頭:
“反正還是小心為妙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