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試排名出來之後,正常況下這會兒學子們就該按照各自的排名重新分齋了。
但像雲昭這種排名足以進靠前的丁字號,卻偏偏自己不愿往前挪,要待在丁字五號齋的……
書院也的確沒有相關規定說不行的。
畢竟沒有先例。
謝子潛抿了下,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嗯嗯。”
雲昭也沒放在心上,只當對方的意思是尊重的選擇,幾個月後再做同窗。
卻不知謝子潛離開之後,轉就去找了山長。
他到的時候,莊憲之似乎正在欣賞一張紙上的容,
聽到謝子潛敲門的靜抬頭過來,角的笑容又更深了幾分:
“子潛啊,你怎麼來了?
可是為了升丁字三號齋的事兒?”
謝子潛這次月試的排名剛好卡在了第六十名的位置。
按規矩是可以以最後一名的份進丁字三號齋的。
但因為這次齊世杰他們總共有六個人沒參加月試,
且這六人中還有三個人原本就是丁字三號齋的學子。
若他們正常參加了月試,謝子潛的排名便無法進到三號齋。
這謝子潛小小年紀,卻是個較真兒的子,
莊憲之早就料到他今日可能會來尋自己說起此事,當即便樂呵呵地擺了擺手:
“其實你不必想那麼多,一切按規矩來便是,
那些人若真有本事,下次月試……”
“山長,學生今日來尋您,要說的并不是這件事。”
出乎意料的,謝子潛卻是繃著一張小臉打斷了他的話:
“學生想去丁字五號齋。”
“什麼?”
莊憲之自信的神一滯。
他預判錯了,這小子居然不是為丁字三號齋的事兒來的也就算了。
什麼他想去丁字五號齋?
那五號齋什麼時候還香餑餑了?
莊憲之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你想去哪兒?”
“丁字五號齋。”
謝子潛認真地解釋道:
“丁字五號齋的雲昭書院不到一個月,便考到了第七十五名,這升齋速度遠在學生之上。
學生方才詢問學習之法,卻說等之後我與同窗之時,親自見過學習的樣子,或許就能知道了。
但學生聽聞與余夫子有約定,要在丁字五號齋待滿五個月,
學生實在等不了那麼久了,所以還請山長全。”
“原來是因為那個小家伙啊!”
這就說得通了。
雲昭那孩子的聰慧程度的確罕見,能吸引謝子潛這樣一心向學的小家伙倒也不足為奇。
“我可以答應讓你去丁字五號齋。”
弄明白原委後,莊憲之答應得倒也痛快:
“但你得先來看看這個。”
他沖著謝子潛招了招手,指著自己方才正欣賞著的那一張紙。
謝子潛走過去一看,才知這竟是一張丁字號月試的答卷。
答卷上還有好些空白之,字跡只能勉強贊一句端正,
但要說寫得有多好,那就純屬違心了。
謝子潛只看了一眼,便微擰起了眉:
“這是丁字五號齋還是四號齋的答卷?”
“五號也行,四號也可,但那都不重要。”
莊憲之含笑著點了點答卷最末尾的地方:
“看看這最後一問,是怎麼答的?”
最後一問,那不就是對“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這句話的看法與理解麼?
謝子潛疑地看了過去,
卻見那只是勉強稱得上端正的字,一筆一劃地在答卷末尾給出了一個他此前從未想過的答案——
“問不知,常也,疑已知,進也。
吾之所缺,非答,而在能自叩其故知。”
前面最基礎的那部分答案,答得和所有人也都沒什麼區別。
但卻在後半段提出了另一個觀念,
不懂就問,是很正常的,但懂而能疑,才能更進一步。
很多時候,大家所缺的并不只是一個答案,而是重新審視“已知”的能力。
謝子潛著那答卷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山長,這是雲昭的答卷?”
“沒錯。”
莊憲之贊許地點了點頭:
“你說你想知道是如何的學習的,我想,這或許就是其中一部分的答案。
學的時間雖然不久,但卻極擅思考,思已知,思未知,思更多的可能。
你去了丁字五號齋之後,也可以試著學一學的這種思考方式,或許會對你有益。”
“多謝山長提點。”
謝子潛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丁字五號齋,
雲昭正撐著腦袋,看錢多多糾結——
“你這是也打算跟我們一起留在丁字五號齋?”
“我肯定是想跟你和阿渡在一起啊!”
錢多多憂心忡忡:
“可你滿五個月之後肯定就要升上去了,阿渡最多一年,升個丁字四號齋應該也沒問題。
但我現在不去四號齋,覺會得罪四號齋的夫子,
那三號齋,短時間我又上不去。
到最後,我該不會要在五號齋待六七年吧?
那我可真是臉都丟完了!”
“你要是在五號齋待六七年,臉被丟干凈的人是我才對吧?”
雲昭角一:
“你可是我親自輔導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也能很快升去三號齋?”
錢多多神瞬間明朗:
“大概多久?”
“看今日這月試況……”
雲昭故意拖長了語調,在錢多多滿懷期待的目下,自信地道:
“若你能完全按照我的要求來,一年就夠了!”
“真的假的?!”
錢多多驚得直接蹦了起來:
“我我我,我能一年升去丁字三號齋?”
“當然可以!”
雲昭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只要你肯學,有我在,絕對沒問題。”
“好!那我就在這兒,不去四號齋了!”
錢多多心中的大石落地,咧著穩穩當當地一屁坐下來,
正想再說點兒什麼,余瞥見有人抱著書籃從外頭走進來,
他扭頭一看,頓時就樂了:
“這誰啊?這不是那天說你們丁字四號齋有多麼多麼厲害,還說什麼我們肯定考不過你們四號齋的大才子嗎?
你怎麼來我們五號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