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認真真地寫完了所有的功課,雲昭果然順利趕在戌時中(晚八點)之前睡下了。
但即便如此,當聽月按所說,寅時二刻之前來起床的時候,雲昭還是到了與床榻之間深切的羈絆。
當然,賴床是不可能。
卷王的字典里就沒有“賴床”這兩個字。
起床,換,梳洗。
雲昭惺忪的睡意在這些過程中飛快地消散著,
等收拾好一切出現在院中的時候,整個人便已然徹底清醒過來。
彼時,江渡也同樣穿戴整齊地從隔壁翻墻過來了。
廿九見兩人都到了,也不廢話,直接扔了一把小木劍到雲昭手中。
沒有任何所謂的循序漸進,
也沒有任何的手下留。
廿九這個武學師父的嚴厲,直到今日,兩人才終于真正見識到了。
等這一個時辰的練功結束,
雲昭和江渡簡單地填了下肚子,坐上去雲松書院的馬車時,兩個人甚至連話都不怎麼想說。
習慣了每天早上和兩人聊天兒的錢多多左看看,右,一臉不解:
“你倆怎麼一大早就無打采的?昨夜干嘛去了?”
“別提了,阿渡家里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個特別厲害的武學師父。”
雲昭靠在馬車壁上,蔫噠噠的:
“太厲害了,我跟著練完之後,全骨頭就跟被拆過重組了一樣。”
“但是真的很有效!”
江渡雖然也累得不想說話,但這會兒還是忍不住為最最崇拜的武學師父辯駁:
“我都可以清楚地知到自己在進步!”
“這倒是。”
雲昭也十分認同這一點:
“所以我說很厲害嘛!”
厲害到都有些想不明白,這麼厲害的人,江家是怎麼請來的?
“等等,不是,你們在說什麼?”
三人之中,唯一一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錢多多一臉懵:
“什麼厲害的武學師父?阿渡你找到武學師父了??”
“昨天剛找到的,聽我娘說是在別聽說了我們家找武學師父的消息,自己找上門來自薦的。”
江渡了酸無力的胳膊,哼哼唧唧道:
“我爹跟了下手,結果一下就輸了。
這還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我爹知道對方絕對是特別厲害的高手,所以當場就把人定下了。”
“……不是,那這事兒你們怎麼沒跟我說?”
錢多多有些不高興了:
“我們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我也要跟著你們一塊兒,別的都可以不學,但輕功我是一定要學會的!”
“……”
雲昭和江渡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忽然一下就來了神:
“你確定?”
“當然了!”
尚還不知廿九可怕的錢多多應得擲地有聲:
“我說過的話還能反悔不?”
“行,這可是你說的!”
雲昭笑地開始給他挖坑:
“反悔的話你是小狗。”
“反悔的話,以後每天去書院,我倆坐馬車,你跟後面跑!”
江渡默契跟上:
“還三個月不能吃零兒!”
“我每天給你的額外功課還要翻倍!”雲昭繼續加碼。
錢多多:“……”
“說不反悔就不反悔!”
覺自己被小看了的錢多多一下就上了套:
“就按你們說的來!”
“行!”
雲昭和江渡瞬間樂開了:
“那明日寅時二刻,你也千萬記得要來和我們一起練啊!”
“什,什麼?”
錢多多瞬間傻眼:
“寅時二刻?!”
這是什麼可怕的作息!
但後悔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錢多多哭喪著臉控訴:
“你們倆故意的!”
“有福同嘛!”
雲昭理直氣壯:
“難得找到個這麼厲害的武學師父,你不跟著學多可惜!”
錢多多:“……”
嗚嗚嗚,他早該想到的,
每次這倆一唱一和的時候,就一定有詐啊啊啊!
……
充實的時,總是過得飛快。
一轉眼,雲昭在雲松書院就待了四個多月了。
四次月試下來,雲昭在丁字齋的排名一路直躥而上,
就像一塊能不斷吸收知識的海綿,
不管跟講多容,都能照單全收。
丁字齋那幾乎只考基礎默寫與釋義的月試題,顯然已經探不出的底了。
可以去丙字齋了。
但因為和余夫子的約定,雲昭依然還留在丁字五號齋里。
為此,起初還覺得喜滋滋的余夫子最近這段時間,漸漸也開始覺到力了——
“那個,阿昭啊,你想去丙字齋念書嗎?”
“夫子放心,我現在不去。”
雲昭只當對方是怕反悔了,想也不想地就要給對方喂定心丸:
“我答應您的事,肯定會做到的!”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余夫子尷尬地笑了聲,
他能說自己水平有限,現在雲昭問出來的很多問題,他解答起來都有些費勁了嗎?
還有其他夫子們指責他耽誤雲昭的那些話,他應付起來也很沒有底氣啊!
“其實……”
余夫子糾結片刻,正要開口勸雲昭去丙字齋,
雲昭忽然又想起了件事兒:
“對了!夫子,三日後,我、阿渡還有多多我們三個能告一天假嗎?”
“你們三個一起?”
余夫子一怔:
“為何?”
“阿渡的親姐姐三日後要婚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江渡的阿姐也跟我們的親姐姐差不多。”
雲昭認真道:
“所以親的日子,我們也都想到場去祝福。”
“知道了。”
余夫子點了點頭:
“告假可以,但功課不要忘了做。”
“夫子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忘的!”
錢多多本來對自己也跟著告假的事兒都不抱希的,
沒想到余夫子竟還真答應了,待余夫子離開之後,他面上的喜再不做半點遮掩:
“果然,只要阿昭你開口的事,夫子就沒有不答應的!”
“那是因為夫子相信我,所以我也不能讓夫子失。”
雲昭挑了下眉:
“為了補上你三日後將要落下的功課,這幾天,我會額外多教你一些容。”
“還要加?!”
錢多多大驚失:
“我們現在每天寅時二刻起床,戌時才睡,已經夠刻苦的了,再加我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