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們……竟然每天寅時二刻就起了？”
旁邊，正在努力背書的謝子潛一臉震撼地抬起頭，仿佛到了極大的沖擊：
“我雖猜到你們私下里定然也是十分用功的，卻沒想到你們竟勤至此……”
難怪他都這般努力了，卻還是被雲昭這個比他晚半年學的人甩到了後。
本來天資就比他好，還比他更努力……
不行，他每日歇息的時間還是太久了，
從明日起，他也要每日寅時二刻便起床用功！
謝子潛下定了決心，扭頭又繼續專注地看起手里的書來。
雲昭：“……”
“我總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麼。”
“有嗎？”
江渡歪了下腦袋：
“我們確實很勤啊！”
“嗯……”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雲昭也沒多想，很快就把這個小曲拋到了腦後。
……
三日後，江渡阿姐，江雪錚大婚。
臨近臘月，青木縣這邊前些日子都已經短暫地下過一場雪了，
雖然那雪落地即化，本積不起來，
但那一場雪之後，天氣確實冷了不。
廿九那邊難得地給三人放了一天的假，
但雲昭也依然沒有睡懶覺，一大早穿得喜氣洋洋的，就跑去了隔壁江家。
江雪錚雖然是因為快二十歲了，所以才要急著婚，
但這場婚事卻一點也不敷衍。
從雲昭最初聽說江雪錚要婚的那日起到現在，四個多月的時間，江家上上下下一直都在為今日做準備。
雲昭從進門開始，沿路到都能瞧見新扎的紅綢花，
往來的僕從們一個個面上也都掛著喜慶的笑容，
正屋院子里擺著的嫁妝箱子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地，
雲昭門路地進到江雪錚所在的院子，立刻就被眼尖的江渡迎了進去：
“阿昭你快來看，我阿姐今天是不是特別漂亮？”
“雪錚姐姐一直都特別漂亮！”
雲昭把事先準備好的百福結遞到江雪錚手中，聲音清脆又歡快：
“愿雪錚姐姐日後百福臻，千祥雲集，萬事皆順遂！”
“謝謝阿昭。”
迎親的隊伍還沒到，江雪錚這會兒在自己閨房里，已經梳妝好了，
一個人等著也是悶得慌，有兩個親近的妹妹陪著，心也能更輕快些：
“多多呢？你們三個平日里不是總在一塊玩兒？他今日沒告到假？”
“他在前頭院子里呢！”
雲昭剛剛來的時候，還和錢多多上了：
“他來不了雪錚姐姐你這院子。”
大寧朝雖沒講究到男七歲不同席的地步，
但無親緣關系的十歲男孩兒，按規矩，也還是不能進新娘子的房間的。
“那他一個人豈不是要無聊了？”
江雪錚輕笑：
“該跟他說，今日可以多睡會兒的。”
“他現在可閑不下來。”
江渡嬉笑著搖了搖頭：
“一會兒迎親的隊伍來了之後，我們幾個可都是要出門幫著‘難新郎’的，
多多提前讓人備了幾首詩，怕自己關鍵時候一張全忘了現在正自己背著呢！”
“倒是難為你們了。”
江雪錚失笑，打趣著了江渡的臉蛋：
“阿昭我知道，幾句詩而已，肯定是沒問題的，那你呢？你的都背了嗎？”
“阿姐小瞧我了不是？”
江渡傲地揚起了腦袋：
“我這記雖比不過阿昭，但放在尋常人中也是不差的。
若非我志在武舉，一心只想當大將軍，
便是和阿昭他們一塊兒考科舉，我多半也是沒問題的！”
“我們阿渡竟這般厲害！”
姐妹倆有說有笑，
氣氛看上去相當不錯，
但……太尋常了。
不管是在哪個時代，新娘子婚禮當天，總歸是有些興、歡喜，又或是忐忑、期待、張的。
但江雪錚上，完全沒有這其中任何一種緒。
太平靜了，就好像這只是很尋常的一個早晨，
即將要去做一件必須要完的……任務。
而那個任務，毫無法牽的悲喜。
雲昭無聲地嘆了口氣，卻也無力改變什麼——
至現在，是無力改變的。
這會兒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和江渡一起陪著江雪錚聊會兒天，
直到外頭敲鑼打鼓的聲音逐漸靠近，
雲昭和江渡才站起了：
“雪錚姐姐，我們先出去了！”
“去吧。”
江雪錚上揚著的角不自覺地放平了：
“慢點兒跑。”
“好。”
外頭吹吹打打的聲音更近了，兩人不再耽擱，轉便朝著正門的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一駕看起來很是低調，實則從到外所用材料皆是上等珍品的馬車恰好途經此地，被迎親的隊伍堵在了路口。
一只略有些蒼老的手開了馬車上簾布，饒有興致地探出了腦袋：
“這是有人在親？”
“是。”
趕馬車的隨從與老者關系也不似尋常下人與主子之間的關系，
說起話來語氣也更為隨意一些：
“沖斷人家迎親的隊伍總是不太好的，我等他們走過去之後再走。”
“走什麼？老頭子我都多久沒遇上這種喜事兒啦？
今日一來這青木縣就遇上了，這是好兆頭啊！”
老者直接下了馬車，樂呵呵地跟著迎親隊伍就走了：
“我去湊個熱鬧，你一會兒能走了再來尋我便是！”
“您又湊熱鬧！”
隨從無奈扶額。
自家老爺這喜歡看熱鬧的子，還真是一點兒都改不了。
這一路上為了趕時間，錯過了不熱鬧，老爺子怕是也憋壞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這可不就得看個痛快嗎？
隨從搖了搖頭，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駕著馬車，想找個地方就近停下，
也就沒注意到，不遠，另一駕同樣被堵住的馬車，也有一位老者掀開了簾布。
甚至，那老者的目鎖定的，還是他家老爺——
“這不是姓莊的那老家伙嗎？他果然也來了！”
吳德鄰瞇了下眼：
“這老東西怕不是提前得了什麼別的老夫不知道的消息……
不行，我也得瞧瞧去！”
他說著，也傾下了馬車，快步朝著莊老爺子的背影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