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月隨著夜風悄然窗，明亮的燭火搖曳，映在墻面上的年輕影若若現。
本該靜謐好的畫面，卻被激烈不堪的吵鬧聲驚擾。
歲寒舜頗有些無奈，看著手邊理完擺放整齊的折子，著疲憊的眉心，瞥了一眼還在吵個不停的幾位大人。
見他們還吵得唾沫濺飛了，必須出聲提醒：“諸位，孤的公務都理好了，你們還沒決定出會試的榜首？
明日會試可就要揭榜了，你們總不能擺個無榜首的榜單吧？”
“太子殿下，這可不能怪老臣！”
翰林院左大人瞪了一眼非要和他吵架的幾人，氣得看向太子殿下告狀。
“都是他們非要胡攪蠻纏，會試的答卷除了名字，都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點個榜首不是顯而易見？”
“他們卻偏罵老臣眼瞎，看不出文章的好耐。”
“老臣豈能忍？怎麼說當年老臣還是狀元呢，還看不出誰的文章好？”
這說著說著還驕傲上了！
翰林院章學士翻個白眼，見他還跟太子殿下告狀，哼了一聲，將手上的答卷呈上去，不認同道。
“殿下，您瞧瞧這篇卷子，分明這一份的答卷作得更好，左大人就是眼瞎，看不到。
這能怪我們跟他爭執不休？”
“怎麼就是你說的那一份最好？”
禮部周侍郎聽著也不認同：“分明是我手上這份答卷的策略答得最好，條理清晰，字字切要害。”
“最為可貴的是，文章所表達的策論都切實可行，這位學子讀書絕非只讀得紙上談兵。”
“科舉後可是要朝為，選出實干派的學子，豈不是更為重要？”
左大人一聽，立即反駁：“學子們寒窗苦讀，讀的難道不是書？”
“多人為了深究學問嘔心瀝？科舉考試豈能不看學問的深淺？”
“你看看你手上的那份，用詞簡陋，毫無筆墨可言。”
“再看看我手上這份，不說單單論字，就更賞心悅目，瞧瞧這篇策略引經據典，都可見其深厚的學識。”
“不為榜首，豈不可惜？”
歲寒舜瞧他們三人各持己見，一言不合又要吵起來，只得再次阻攔，示意他們將三份答卷遞過來。
三人立即呈上去，今年科舉由東宮主持，會試的一切事宜都是太子殿下掌管。
會試的榜首自也是要經過太子殿下的同意，方能點出。
他們才會大半夜還在東宮吵架。
三人瞧了一眼外面的夜，不有些慚愧，可他們也是惜才。
會試豈能含糊了？
該為榜首的，絕不能錯失了，他們總要對得起這些學子們多年的苦讀。
太子殿下慣來公允，從不偏頗，十五歲就開始朝參與朝政。
這五年來，太子殿下做的樁樁朝事，滿朝誰人不服？
他們就很服。
會試考試的出題到監考批改答卷，太子殿下點了他們幾位負責，不就是太子殿下慧眼識珠？
批改答卷，太子殿下都沒有手，全由他們一心一意點評。
只需將結果呈給東宮，這不就是太子殿下對他們的信任？
對能臣唯以善用，太子殿下能不厲害？
一旁的太子太傅瞧他們吵著吵著，忽然還流出洋洋自得的神來，一眼就看出他們在想什麼。
卻又很認同，他可是太子殿下的老師，他們敬佩太子殿下，又何嘗不是對他的認可？
不錯。
都是有眼的！
幾道贊賞的目投來，歲寒舜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習慣了，也沒管他們，瞧著手上的三份答卷，認真又仔細地看完了。
不由得道：“難怪三位大人遲遲不能抉擇出榜首，這三人確實旗鼓相當。”
“是吧！”
左大人很是驕傲，他就知道他的眼最好，這三份卷子能穎而出，自是各有所長。
前面所答都極為不錯，一眼就看出高低，畢竟答案都明確擺著。
能決定誰更高一籌的就屬策略，這個靈活就很高了。
會試考試的最後一篇策略還是太子殿下出題。
讓太子殿下來評選誰為榜首，也最有說服力。
歲寒舜瞧他們都期待地等著他的答案，再仔細看了一遍答卷，著重看的也是策略。
“周侍郎所選的這份答卷，雖說文章相對其他兩人而言，用詞不算華麗。”
“可對于開墾荒地的治理政策，又算是恰到好的簡單直接。”
“從文章的幾重點來看，此人應當讀《辛氏燕蠻卷》，能從中得出自己的見解，可見先輩們的開荒治理之道，他也讀得不。”
“連"燕巢"都知道，平日里必很關注偏僻之地的民生問題。”
“有學問和見解，又心懷江山百姓，孤以為，此人能為榜首。”
周侍郎的角都翹起來了，得意地瞥了一眼都沉默的兩人。
一看就明白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燕巢"，這可出自上古名卷的論點。
論引經據典，這可就不俗了。
他還是當年被貶到外縣當的時候，特意找尋看的，為的不就是治理好荒蠻之地？
再說《辛氏燕蠻卷》，這可有兩百二十三卷。
能夠讀，此人可不僅僅有學問，還心有丘壑。
這樣的人為，實乃利國利民。
太子殿下出這樣的策略，不就是為了挑選實干的人才？
那此人豈可不為榜首？
左大人和章學士確實不知道什麼是"燕巢"，聽太子太傅解答了一番，皆啞口無言。
可《辛氏燕蠻卷》，他們還是知道的。
這三份策略都有提及，只是側重點各有不同。
在治理荒地上，也沒人能繞過《辛氏燕蠻卷》。
這是歷經三代人才完的治國策略，出自簪纓大族的辛家。
為了完此等大作，辛家三代人皆是嘔心瀝，還將此作無私地獻出，供天下人品讀。
這份心，也著實令人敬佩。
只可惜，完《辛氏燕蠻卷》的辛家這一脈，卻獨留一個孤。
“辛家如今.....唉，偌大的簪纓大族，辛家嫡系長房一脈，竟只留下一。”
辛家三代人皆可謂肱骨忠臣。
辛相爺還扶持了先皇稱帝，辛相爺的父親在破衰的王朝下，還堅持為之道，用畢生所得撰寫《辛氏燕蠻卷》。
辛相爺的兒子同樣也是，好好的宰相之子，偏偏愿意奔赴蠻地為，將《辛氏燕蠻卷》收尾。
那可是戰之地，可經過他們祖孫三代人的治理，如今的燕蠻卻一派欣欣向榮。
沒有他們祖孫三人，豈有如今的燕地？
可前人的開墾，往往付出極大。
當年燕地開荒之，辛相爺父子皆命喪于此，偌大的相府只有一個七歲的娃。
左大人不惋嘆，他和辛相爺乃同窗，可想到同窗獨留的孫，又氣得捂著心口。
那丫頭是不是前幾天還寫信罵他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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