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靠在榻上,都覺得心口一陣陣地發悶,瞧著案上擺著的各早點,難以下咽。
一大早上,竟是將氣飽了。
“哀家還想著,兒子中了榜眼,這是我們姜家的喜事。”
“得好生慶祝,倒是急著來給哀家添堵。”
“真真是心急,天還未亮就急著來,這是生怕哀家要害。”
周嬤嬤瞧太後娘娘被傷了心的模樣,也是在心中長嘆。
是姜家的家生子,自就照顧太後娘娘,後陪著太後娘娘出嫁。
都相伴了太後娘娘幾十年,這心豈能不向著太後娘娘。
可讓姜大夫人捫心自問,也說不出太後娘娘不為姜家好的話。
怎麼就要鬧得讓太後娘娘不痛快?
一大早,就急吼吼來拒絕婚事。
真要拒絕,私下委婉地提幾句,難不太後娘娘還會婚不。
哪有辛小姐昨日及笄,第二天天沒亮就來拒絕婚事,還將娘家侄帶來。
辛小姐再如何說,也是在太後娘娘的膝下長大,稍微顧及太後娘娘,也不該鬧在明面上。
可太後娘娘在雲州這些年,姜家得到的好實在是不。
就拿姜大公子讀書來說,依著太後娘娘的面子,辛小姐可拿了不辛家的孤本給姜家人共讀。
真論起書香底蘊,姜家可要稍遜于辛家。
辛家還留下了驚世大作《辛氏燕蠻卷》,這是備學子敬仰之作。
姜大公子可也是益之人。
要不是辛小姐的長輩們都不在了,姜大夫人想和辛小姐結親,人家辛家可還不一定愿意。
辛小姐的長輩們還是為了疆土百姓而亡,這等功勞,皇家都還念著呢。
太後娘娘將辛小姐帶在邊照顧,姜家也該知道,即便辛小姐如今為孤,也不是毫無倚仗。
姜大夫人卻將嫌棄擺得如此明白,實在是傷了太後娘娘的心。
周嬤嬤想了想,還是勸著:“姜大夫人急著來拒絕親事,姜大公子或許沒有這個意思。”
“興許這門親事,從姜大公子那兒,還有可結......”
“罷了,此事不必再提了。”
太後娘娘氣郁在心,一想到姜大夫人剛剛話里話外都在不喜這樁親事,一個勁夸贊自己娘家的侄。
這般膈應,還結什麼親事?
“也不知是哪里覺得在哀家膝下長大的孩子,配不上姜家的嫡長孫。”
太後娘娘還是氣悶,一想到守著長大的孩子,又不憐惜。
“當初祖母將托付到哀家的跟前,讓哀家護著長大,哀家也不忍師妹唯一的孫孤苦無依。”
“可哀家終究是祖輩,又能護著幾年?”
“就想著將帶來姜家,讓名滿天下的長兄教讀書,好讓有安立足于世的本事。”
“也是想著,自在雲州姜家長大,能和姜家結份誼。”
“最好是姜家的嫡長孫,如此也算是有份青梅竹馬的分在。”
“日後哀家縱然不在了,有這些分,在姜家,也沒人能委屈。”
太後娘娘念及這些打算,又擔憂起來:“哀家陪著在雲州待了八年,同姜家培養的,竟培養這樣。”
“往後,又該如何。”
“娘娘......”
“唉——”
太後娘娘想想今年自己的歲數,實在是憂愁:“辛家嫡系長房的全部財產都由繼承,還有祖母和母親的嫁妝。”
“又有燕北王府給留的財產,這些獨一人,若無庇護,只怕遭人覬覦。”
“這些年,有哀家在,還能替擋擋,了些算計。”
“要是.....不行,哀家還是得想想,除了姜家,還有哪家能真心待。”
周嬤嬤也憂心起來,僅僅是辛家藏書閣的書,就夠讓人覬覦了。
再有燕北王府的東西,尋常人家恐怕護不住。
當年燕北王拼死一戰之前,留下了囑咐,若燕北王府嫡系一脈全部不在,燕北王府這一脈的財產留給他的外孫。
燕北王府雲氏一族的旁支庶支就鬧了許久。
要不是有太後娘娘撐腰,燕北王府的這份財產就保不住。
辛家這邊也是。
到底都覺得辛家嫡系長房一脈只有一個娃,不該繼承這些。
沒人護著,當年辛小姐一個七歲的娃,也守不住偌大的家產。
說實在的,就沖著辛小姐如今手握的家產,若出嫁,放眼東禹國,也找不到第二位能與之相比。
太後娘娘為姜家牽這門親事,都要被人私下非議,這是將辛小姐的東西,都勾到了娘家。
偏偏娘家人還不樂意。
說到娘家人,姜大老爺就急匆匆趕來了。
太後娘娘都不想見了,卻還是忍著悶氣讓他進來了,瞧他還穿著知府的袍,滿頭大汗的樣子,就沒好氣。
“你這也是急著來跟哀家說,哀家是多管閑事,都管到你們姜家嫡長孫的婚事上?”
“姑母,侄兒哪里會有這個意思!”
姜大老爺聽著就冷汗凜凜,無奈道:“侄兒也是剛剛才得知的消息,這才急著趕來同姑母賠罪。
您也知道蕙娘的子,......”
“什麼子,哀家懶得管,可哀家是護短的子!”
太後娘娘窩著一肚子氣,看他就不爽:“這門親事,哀家都從未在明面上提及。”
“就同你父親說過一次,那會兒兩個孩子,一個沒及笄,一個還要科考。”
“哀家都還在猶豫,你們倒是好,急著嫌棄上了。”
“昨日才辦及笄宴,今早帶著侄找上門,這是生怕別人察覺不到,有多嫌棄這門親事!”
“你們要是不愿意,哀家還能拿出太後的份著你們不?”
“哪里需要你們一大早來尋哀家的晦氣,你們是不是覺得你們再如何,哀家都不會把自己的娘家人怎麼樣?”
“就敢仗著娘家人的份,來哀家這兒撒野!”
“姑母,侄兒絕對不敢這麼想!”
姜大老爺見太後娘娘實在是氣得不輕,也乖乖聽訓,他這幾日忙著府衙里的事,都不知道夫人今早來了雲臺山。
還是打著拒絕婚事的主意。
這般直白不留面,這不是奔著得罪太後娘娘?
這事做得,真不怪太後娘娘生氣。
未免太後娘娘有氣沒地撒,他這不就是急著趕來找罵。
“來,你同哀家說說,這樁婚事,你們在嫌棄什麼?”
太後娘娘越說越氣:“這孩子自拜在你父親的門下,由你父親親自指導學問。”
“品行才學如何,姜家還能不清楚?還是說,你們嫌棄辛家不如從前,覺得如今只是一介孤,沒有家族撐腰?”
“既是嫌棄,你們當初拿辛家的藏書不臉紅?”
他也不知道夫人嫌棄什麼。
姜大老爺被訓得不敢多言,他是收到閨的報信才來的,還沒和夫人說上話。
哪里知道夫人嫌棄什麼。
也不明白,就辛家丫頭的才貌有什麼可嫌棄的?
姜大老爺想了想,就看向太後娘娘說:“侄兒知曉,姑母定是為了姜家好。”
“那丫頭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無論是才貌品行,就是那遭人覬覦的家產,這門婚事都無可挑剔。”
“倒是我們還占了的便宜。”
“姑母若是愿意結親,這門親事,姜家沒有不應的道理。”
“哼!”
太後娘娘聽著這還算有些良心的話,心里舒坦了些,卻是一臉嫌棄。
“你們愿意結,哀家還不樂意了,真當這門婚事由著你們挑了?”
“弄得哀家要塞給你們一樣,你們想要,哀家還怕委屈了辛丫頭。”
話落,懶得看到他,指著門口氣著訓道:“這門親事日後不必再提,你們眼瞎了一回,是你們的損失。”
“現在有多遠,給哀家滾多遠!”
姜大老爺還想說話彌補,卻瞧太後娘娘罵夠了,只好閉先離開。
可還沒走幾步,就聽太後娘娘提醒:“將辛丫頭這些年借給你們的藏書,全給哀家還回來!”
都嫌棄上門了,還想再占到什麼好,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