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老太爺的臉依舊沉沉,愈發覺得當年大嫂將孫托付給太後娘娘,實在是明智之舉。
有長房的財產在,辛家能有幾人真心待?
他和祖父可是嫡親的親兄弟。
在他府上,都要被人針對。
也幸好當年他有自知之明,沒去跟大嫂爭取照顧。
在他府上,還能被照顧好?
辛老夫人此時也慶幸,自家老頭子當年沒被外頭的議論聲影響,說什麼辛家嫡系還有人在,卻無人愿意照顧長房的孤。
那議論聲,可是難聽得很。
當時還擔憂,老頭子會把人接過來照顧。
還好那會兒,辛氏族人正鬧著搶長房的家產,還吵鬧著要過繼孩子去繼承長房的香火。
要過繼,自然是他們這一脈最親最合適。
可這說好聽點的是繼承香火。
實則不就是搶長房的家產?
老頭子能搶自己兄長的東西?
那老頭子自然不會將人接過來照顧。
能照顧得好?
這要是在府上盡了委屈,大嫂都能從地底下出來扇幾掌!
想到這里,辛老夫人也瞪了一眼找事的二兒子一家,又不好將場面弄僵了。
怎麼說,也是辛丫頭時隔這麼多年第一次登門,還是家宴。
就是吵架,也得把孩子們支走。
辛老夫人就給了大孫子一個眼神,又看向辛沉璧,也盡量把話說得溫。
可不能輸給老頭子。
“離著晚膳還早,不妨你們年輕人一塊去賞賞鳥,喝喝茶。”
“你堂祖父的鳥園,雖說嘰嘰喳喳的,可里面的鳥兒倒是很漂亮。”
“有很多稀的鳥雀,你在山上長大,想來對這些小家伙們很興趣。”
辛老太爺聽著卻是臉一僵,說鳥園就鳥園,非要補一句嘰嘰喳喳?
這老婆子,不對他的鳥園出手,是不罷休了?
不知道他最惜他的鳥園?
能讓閑雜人等進去叨擾了?
辛清晏就是知道,一時猶豫要不要答應,見祖父咬牙切齒瞪了一眼祖母,說出來的話也在極力維持著平和。
當然這份平和是給妹妹的。
畢竟鳥園有幾只珍稀的鳥兒,還是妹妹送的。
“跟你長兄他們去看看吧,府上最珍貴的地方,莫過于老夫的鳥園。”
辛沉璧聽出了堂祖父話里的心疼,自是知曉堂祖父有養鳥的好。叔父還跟打趣,堂祖父晚年的至,就是一園子的鳥兒。
還送過堂祖父一對有著孔雀一樣尾的鳥兒,堂祖父可是稀罕得,都不許人多一下。
那要不要去呢?
“去吧,晚膳還早著,逛完鳥園,還可以在府上的花園瞧瞧。”
聽著這話,辛沉璧也就不拒絕了,瞧出堂祖父這是有話要跟屋子里的其他人說。
見二叔父他們瞬間坐立不安,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辛沉璧干脆地起,看向長兄,見長兄點頭,帶著其他弟弟妹妹都一起出去。
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著屋子里響起兩道罵罵咧咧的聲音。
辛沉璧也沒去聽,卻瞧好幾道不悅的目瞪過來,卻又被一道溫的目遮蓋過去。
“我們可是托了妹妹的福,平日里祖父可不讓我們去看他的鳥園。”
辛昭月自也是看出其他人不善的眼神,忙擋過去,站在辛沉璧的側,還往後看了一眼侍。
拿過手上的盒子:“那我這個當姐姐的,可要多謝謝妹妹了。
這麼多年沒見,我準備了一件小禮,還妹妹不要嫌棄。”
“怎會嫌棄,堂姐送的可是我喜歡的東西。”
辛沉璧看著盒子,就知道辛大小姐這是特意挑著的好送。
這可是墨文軒的料石,一盒可不便宜。
“我也給堂妹準備了一份禮。”
辛沐風笑容爽朗,從小廝手上接過一個盒子也遞過去:“我知你丹青,就送你一份畫筆。”
他就喜歡這個堂妹的。
聽聞堂妹的及笄宴,可是聚集了好多驚世大儒。
他還很可惜,沒能去看一眼。
可那會兒正值學院考試。
學院的夫子們比他還惋惜,還羨慕他呢。
說他有這麼好的妹妹。
他也覺得妹妹很好。
他就敬佩才華橫溢之人!
這些年,他還想跟著兄長一起去雲臺山看。
可當初族里要過繼一個孩子繼承長房的香火,他可是在榜首名。
怕多想,他也不好過去,總得避嫌。
“多謝五哥哥。”
辛沉璧都不被他清爽的笑容染,也笑了笑,接過他送來的禮。
這一份畫筆可是很齊全,各種畫刷都有,還是最上等的毫。
長房送的禮,都很用心了。
二房和三房的人瞧大房出手都這麼大方,豈不是襯得他們的禮很敷衍?
可瞧辛沉璧的回禮,忽然就釋懷了。
這是區別對待得很明顯啊。
給長房的東西,一份是一整套紅寶石十二枚翡翠花簪,有牡丹,桃花,梅花....
一看做工就很致,十二枚發簪還簪簪都鑲嵌寶石。
那能不貴嗎?
給辛沐風的還是翰林院左大學士的親筆字帖。
這都不是錢能買到的!
辛昭月和辛沐風也是驚到了,難怪長兄要他們準備貴些的禮。
堂妹出手也太大方了!
他們就是掏空存的月銀,也貴不過妹妹啊。
不過二房和三房的禮,相對而言就沒這麼昂貴。
給二房三房的公子們,都是送的狼毫筆。
小姐們則是一整套胭脂。
同樣也不便宜了。
辛二小姐還滿意,這一整套胭脂總共有二十四盒,還是出自雲州最有名的胭脂鋪子。
一看還是質地很好的胭脂,那怎麼也得上百兩了。
送的禮,遠遠沒有一百兩。
只要不跟大姐姐他們比,他們收到的禮還是很不錯。
跟三妹妹比,收到的禮就更不錯了。
三妹妹還沒有禮呢。
“你.....你.....”
辛三小姐瞧辛沉璧送禮竟然明明白白搞區別對待,大房和他們二房居然是天壤之別。
給大堂姐的禮就是寶石發簪。
給們的就是胭脂?
可竟然連胭脂都沒有!
“你...你不要太過分,哪有你這樣送禮的,也太不面了!”
“可我送禮,不講面,只論親疏。”
辛沉璧很坦然地告訴他們:“我將親疏有別,分得很清楚。”
“旁人對我親,我就親,旁人對我疏,我也疏。”
“對我不好的人,我連親疏有別都不想維持。”
對待,真的很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