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太悉了，悉到讓姜之遙心頭一酸。
現代農村老家的冬天，和弟弟妹妹也是這樣坐在小板凳上，一邊添柴，一邊寫作業，等著媽媽把那碗加了荷包蛋的面條端上來。
就在沉溺在回憶過往時，鍋蓋邊緣就開始滋滋冒白氣，香氣從隙里鉆出來。
米粥的甜香混著蛋沫和醬菜的咸鮮。
姜之遙肚子“咕嚕”響了，格外響亮。
正在攪粥底的沈氏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笑出了聲。
“香吧……馬上就能吃了。”
姜之遙抿了下，看著沈氏用瓷勺子把粥盛出來。
粥熬得濃稠，米油厚重，蛋黃半凝固在中間，翠綠的蔥花和醬紅的蘿卜丁和沫點綴其間，讓人食大。
沈氏把粥碗往面前一推，又從蒸籠里出一個白面饅頭遞給：“快吃吧。”
姜之遙接過碗，低頭吹了吹氣，舀了一勺送進里。
溫熱的米粥過嚨，好吃到差點咬到舌頭，抬頭看向沈氏，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娘。”
沈氏看著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神含笑，手替理了理耳邊碎發，里卻還是不饒人：“慢點吃，鬼投胎啊？又沒人跟你搶，嚯！老娘能從你這丫頭里聽到謝……今兒太打西邊出來，這病了一場，跟換了個人似的。”
姜之遙咀嚼的作一頓，心里暗道：那是自然，畢竟芯子換了。
抬起頭，沖沈氏出一個生笑容。
這笑容既有占據原主的歉意，也因這口熱乎飯。
沈氏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轉去忙活別的了，里嘀咕著：“這病一場，倒是懂事了些……”
窗外天大亮，院子里的菜地里的菜葉子上還掛著水。
姜之遙喝完了最後一口粥，了填飽的肚子，看著眼前這個忙碌，卻把一家人照顧得妥妥帖帖的沈氏，心里那句“活著真好”的慨，又真實了幾分。
“去看你姐起了沒？日頭都高了，真以為是千金小姐啊，吃了飯還有很多活兒要干。”
姜之遙估了一下，現在也就七點左右，姜碩上朝大概五點半左右，古人上班要起這麼早嗎？
在現代周末不睡到下午才起床，然後個外賣吃一下，繼續回床上躺到第二天早上。
回房的路上遇到了原主的大哥和二哥，一個神奕奕，一個哈欠連天。
“四妹，你好了嗎？還有沒有……”老大姜行舟還沒問完，姜秉昭一下子開他，湊到姜之遙面前。
“那天你可把我嚇死了，要不是晏府小廝來通知我們，要不然你就……你可得記住，以後離河邊，湖邊都遠遠的，那池子有啥好瞧的，養的魚又不能吃，全是附庸風雅的東西。”
姜秉昭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姜行舟在一旁安安靜靜站著，倒是傳了七八分姜碩的樣貌，是個俊俏年郎。
至于這個說個不停的二哥，長得像姜氏，模樣不如老大，也還看得過去，勝在眉眼生，有年朝氣。
“大哥，二哥，娘做好了飯，我現在去喊大姐。”
“誒，小四，”
“咳!”
“額……四妹，三妹昨晚有沒有哭？”
姜之遙眉一挑看著姜秉昭。
“大哥和二哥我很支持爹給你和三妹請教養嬤嬤，京城高林立，規矩又多，眷們整天不是擺這個花宴就是那個品茶會，簡直目不暇接，偏這里面彎彎繞繞一大堆，有個人教你們，省得日後吃暗虧，但家里用錢的地方多，暫時……不過你給三妹說，我和大哥在想辦法，你讓別著急。”
原來是這事兒啊。
看來這兩個做哥哥的也不是大老，到胞妹緒不高，還知道想辦法，兄弟姐妹間的氛圍還不錯。
“這事你們為何不自己說與大姐聽？讓知道你們的想法。”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大大咧咧，什麼事都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姜秉昭習慣損兩句。
“四妹，三妹多思善慮，若是說了，會覺得過意不去，娘先前之所以反對，原因在我，……我為長子，未能早日考取功名，為家里分憂，反倒讓三家人為了我的束脩、筆墨，日日打細算，心里憋著委屈。我又怎能再去同三妹說這些，徒增的煩惱？”
“你怎就知會徒增煩惱？大哥，你真正了解過大姐的想法嗎？我認為一家人還是有商有量比較好，你們快去幫娘擺碗筷吧，我要去大姐了。”
姜之遙不想做傳話筒，站在這兒和他們說了有一會兒話，這兩兄弟都沒發現與原主不同，顯然他們對原主也不是很了解。
沈氏之所以沒察覺純粹是因為一天要心的事太多，又是最小的一個孩子，關注沒那麼多。
至于姜碩，不能以常人來論斷，今早算是應付過去了，可是晚上……
若是他知曉我不是他們原來的兒，會作何想？是悄悄弄死？還是送回老家鄉下圈起來？
算了，活一天算一天，現在能呼吸到新鮮空氣都是老天爺獎賞的。
“四妹，你都起了，我今日睡過頭了，娘…沒生氣吧。”
“這有什麼可生氣的，正是長的時候，多睡會兒長得高。”
“四妹你說的是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人皺眉也這麼好看，尤其是照在的臉頰上，可以看清臉上的絨。
姜蕓娘長相結合了姜碩和沈秀禾，雖不施黛，卻很有古典氣息，先前姜之遙緒不佳，沉浸在自己思緒里，沒怎麼注意的長相，今日乍然一看，整個人大氣舒服。
姜之遙總算把這一家人見完了，自己的長相到現在都沒看過，應該不會太差吧。
“以後嫁人了可不能貪睡，省的婆家說閑話，說姜家沒教好。”沈氏一見到姜蕓娘就來這麼一句，搞得姜蕓娘愧難當。
沈氏明明心疼兒，卻非要這樣說，姜之遙很討厭這種做法，打貶低，這本不是教孩子。
“大姐這幾日照顧我累了，再說也沒起多晚，這點小事不至于牽扯到教養問題。”
姜蕓娘聽到姜之遙幫，心里很，又怕惹怒了娘，趕拉了拉的袖子，讓不要再說。
“反了天了，大人說話，哪有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話的份兒，莫不是欠收拾了！”
“有理不在聲高，明明娘也關心大姐，何必非得說一些讓人心里不舒服的話，沒有意義！”
“什麼意義不意義的，我是你們娘，還不能說你們兩句！”沈氏大嗓門吼道。
“我麗賢惠的娘親哦，不至于，不至于，別生氣，三妹多懂事一人啊，再加上有你提點，本不會出現你說的那些事兒。”姜秉昭趕站起來哄他娘，一個勁兒給姜之遙使眼。
“你們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你看看！還有沒有把我當娘，老娘辛苦懷胎十月生下，一天就知道氣我！怎麼生了這麼個討債的孽障啊！”
姜之遙頭也不回離開，沈氏剛給一點媽媽的溫暖，三兩下子就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