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我可以進來嗎?”姜蕓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此時姜之遙正坐在銅鏡面前,看著鏡子里很陌生的眉眼,原主竟然是個可的長相,有點不了。
姜之遙現在冷著個臉,但臉上的酒窩卻顯不出的冷淡。
令人心煩的長相!
“大姐有事嗎?”
“娘讓咱們今日繡一副手帕。”
繡手帕?這可是細活兒。
“我想出去轉轉。”
姜蕓娘瞪大眼睛問道:“四妹是想采買什麼嗎?”
好吧,古代子不得隨意出門,要出門要麼跟著父母,要麼跟著兄長。
“娘最近什麼時候出府采買?”
“一般三日出府采買一次,下次就是明日。”
“在哪里繡?”
“啊?”
“你不是說繡手帕嗎?東西呢?”
“哦哦,在廳堂呢,走吧。”
“四妹,我總覺你這次病好了以後有點不一樣了。”姜蕓娘怯怯說道。
“差點死過一回,總要長點記。”姜之遙敷衍解釋了一句,也不管姜蕓娘信不信。
沈氏早已將東西放在八仙桌上,“去喊個人也磨磨唧唧,你倆今日一人給繡一條帕子出來,尤其是你,四丫頭,今天要是再拿針像拿燒火,仔細我敲你手。”
姜之遙角了。
在現代是敲鍵盤的手,到了這兒變了拿繡花針的手,這度確實有點大。
姜蕓娘應了一聲,乖順地坐下,從笸籮里拿出兩塊素白的葛布,又取出兩幀早已描好花樣兒的竹繃子。
把其中一塊推到姜之遙面前,聲道:“四妹,今日咱們繡這個‘歲寒三友’里的松針,針腳要細,線腳要藏好,這料子將來是要做夏衫的。”
姜之遙低頭看著那塊布,上面只有淡淡的炭印,松針的廓彎彎曲曲,看著就讓人眼暈。
學著姜蕓娘的樣子,拿起那枚細小的繡花針,起一藏青的線。
穿針的時候,線頭在指尖捻了半天,就是穿不進那針眼去。
“四妹,你這線捻得太啦,得蘸點口水,捻得尖尖細細的才行。”
姜之遙面無表地瞥了一眼,依言蘸了點唾沫,好不容易把線穿了過去,心里吐槽:這比跟進項目管理人員難多了!
姜蕓娘的手指卻像是有魔法。
指尖翻飛,針線在葛布上游走,針腳細均勻,松針的廓很快便被青線填滿,著一蒼勁。
相比之下,姜之遙手下那歪歪扭扭、長短不一的針腳,簡直慘不忍睹,活像幾條僵死的黑蟲子趴在布上。
“四妹,你這針腳太了,布都要皺起來了。”姜蕓娘湊過來,耐心地指點,“手腕要放松,針要斜著挑,不能直上直下……你看我。”
這本不是看兩下就可以學會的,沒有這個天賦和耐心。
耐著子繼續繡著,姜蕓娘看到繡的後直嘆氣,四妹格和娘一樣潑辣,在家和誰都能頂幾句,剛剛說的沒聽進去,依舊我行我素。
外面艷高照,室卻覺不到炎熱,古代的房子也不知用的啥材料,冬暖夏涼。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繡好了,脖子都酸了,這要是長時間繡這些玩意兒,早晚得頸椎病。
姜之遙瞟了一眼旁邊姜蕓娘做好的手帕,栩栩如生,自己做的簡直就是濫竽充數。
“今兒這個鬼天氣,熱的心里發燥。”沈氏臉通紅走進來,穿著干活的布服。
“娘喝口水潤潤口。”姜蕓娘倒了一杯水,沈氏接過之後咕咚咕咚兩口喝完。
拿起姜蕓娘的繡品仔細端詳,點頭肯定,轉頭瞧見姜之遙繡的,臉黑鍋底,“這繡的什麼大蟲,比老娘我還不如,你這線腳歪七扭八,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娘不用擔心,我現在十二,離出嫁還得幾年,爹目前是司農寺卿,相信過幾年爹已經在場上做出績,加之娘給我的這副模樣還不賴,兄長明年科考必會蟾宮折桂,所以你兒我應該不愁嫁。”
“你……你……你……”
沈氏“你”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話,這丫頭臉皮子忒厚,明正大靠父母兄弟,說出的話還不好反駁。
“就算靠父母兄長能嫁個好人家,若是什麼都不會,免不了婆母磋磨,妯娌嘲笑,娘家人想給你撐腰都沒底氣。”
“那娘就更不用擔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日子是我自己過,是好是壞,我都認,至于娘說的磋磨兒媳,作為兒,免不了多一句,明年大嫂進門,娘可以擺婆婆譜兒,但是不要太過,家和萬事興總是沒錯的,不過,娘心腸這般好,定做不出磋磨兒媳之事,算我多。”
“你……你如今皮子越發厲害,我說一句,你就說一串,老娘這是為了誰,你個不知好歹死丫頭。”
“是,是,是,我知道娘是為了我們好,大熱天的為我這個不爭氣的生氣,實在不值當,你坐下喝口茶,消消氣。”姜之遙示意姜蕓娘添茶,自己則給沈氏扇扇子。
一套作行雲流水,沈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坐在凳子上喝上第二杯茶水了。
姜之遙在現代工作時與各各樣的甲方打過道,專門研究了一套為人世的方案,針對不同類型,百試百靈。
沈氏是工作中典型“為你好”式PUA,這類人要的是“掌控”和“優越”。
萬能公式就是口頭全盤接納 + 行為局部修正 + 主匯報。
沈氏不知道姜之遙所思所想,沉著臉喝茶。
“娘明日是不是要外出采買?娘能帶上我嗎?兒在床上躺了幾天,骨頭都酸了。”
沈氏將茶杯重重放下,一臉恨鐵不鋼的模樣,“你子剛好,就想出去折騰,那日我說推了宴會,你非鬧著去,結果出事了,誰知道是你自己失足掉進湖里?還是那些個不懷好意的人將你推了進去?為了你這條小命,費了好大一筆銀錢,三個月,沒我的允許,你給我好好待在家!哪里也不許去,蕓娘,盯著你四妹的針線活兒,別拿出去丟人現眼。”
姜之遙聽到沈氏說有可能是有人將原主推進湖里,導致原主喪生,努力回想原主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額頭作痛。
原主的靈魂和的記憶一同消散了,天地間再也沒有“姜之瑤”這個人,取而代之的是來自現代的“姜之遙”。
“四妹,你怎麼了?娘只是擔心你,你別和置氣。”姜蕓娘著急扶著姜之遙,生怕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坐一下就好。”姜之遙獨自坐在那兒暗自出神,若原主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要不要替查出真相,替報仇申冤?
可這會牽扯太多,不想與姜家人牽涉過多,只想冷眼旁觀這個世界,抱著活一天算一天的念頭。
哎……姜之瑤,若是真有人害死你,你在天有靈,就保佑害你之人不得好死,若是你自己不小心失足跌落而死,我就去廟里替你供奉“往生牌位”,祈請佛菩薩慈悲超度,助你早日離苦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