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碩低頭,眾人看不清他的表,過了好一會兒,他重新拿起扇,目銳利盯著姜之遙說道:“若是那白胡子老頭……你夢里的先生,以後若再教你什麼,只管來書房說給為父聽。”
姜之遙心頭一松。
知道這話里的潛臺詞是:你的變化我看見了,我接,但我要一直看著你。
這便夠了。
“生病還有這好,能記住這麼多東西!要是我……”姜秉昭有些羨慕。
還沒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扇,轉看到姜碩臉發黑瞪著他。
“呸呸呸,你個死小子,一天天腦子里想些七八糟的,好好的人想著生病!你真是皮了。”沈氏也怒目相對。
“爹娘,孩兒錯了。”
姜蕓娘掩笑,姜之遙搖頭,這個姜秉昭想法總是出人意料,難怪能與原主玩的好,兩個不學無,臭味相投的湊一塊兒了。
“行了,這天兒也涼快了,都睡吧,你們爹明兒要起點卯。”
沈氏瞧了一眼月,一錘定音,各回各自寢室。
“明日讓瑤娘……算了,明日把西廂房收拾出來,過幾日教養嬤嬤就要上門。”姜碩洗漱結束,邊解服邊說道。
“我不是說過家里……”
“不走公中。”
“你哪來的銀子?當家的,好日子才過幾天,你可別貪,人要知足常樂。”
姜碩淺笑了一下,沈秀禾眼睛都看直了,只不過這笑容轉瞬即逝,太過吝嗇。
“先前外放劍南道時認識的一個同僚,前段時間順手幫了一個小忙,他家兒都出嫁了,請的教養嬤嬤閑置在那兒,剛好聽說家里缺,做順水人送過來。”
沈氏點頭,“你剛剛和四丫頭在打什麼啞謎,我聽的雲里霧里的。”
姜碩穿好寢躺在床上,“我看瑤娘病好了以後,子沉靜了許多,擔心是不是嚇到了。”
“就還沉靜了許多?還不是和從前一樣,我說一句,頂好幾句。”沈氏順勢躺在姜碩旁邊。
“哦?怎麼頂撞你了,說與為夫聽聽。”姜碩摟著沈秀禾,饒有興致問道。
這把年紀了,孩子都生了四個,沈秀禾對著姜碩這張臉還是會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將白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姜碩聽。
聽到姜之遙那番“不愁嫁”的言論,姜碩低笑一聲,很聰明的回復,比以前毫無章法的頂撞強上太多,讓姜氏無從反駁。
試探沈氏忍的底線,及時收手順,還讓人察覺不出。
手段好,很好,可是……
“小四想跟你一起出府采買?”
“嗯,那丫頭好了傷疤忘了疼,一刻也不消停。”
“出府也不是什麼大事,以後嫁人也得管家,現在跟著你采買,也算學習。”
沈氏一聽是這個理,“先晾幾日,磨磨的子,省的不長記。”
“聽你的,秀禾,為了咱家,你一直打細算,可給小四請大夫,你倒是很舍得。”
沈氏錘了他一下,“是咱兒,是從我上掉下來的,再說那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錢財算什麼?”
姜碩摟著妻子的手臂收了些,這麼多年,懷里的人骨子里從未變過,還是那麼善良。
“若是花了大錢,萬一……小四沒救回來怎麼辦?”
沈氏一把推開姜碩,從他懷里端坐起來,怒視而問:“有你這麼當父親的嗎?好端端的詛咒自己兒,瑤娘現在好生生站在咱們面前,你不開心是吧,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你看你又扯到哪里去了,我每日除了上值就是回家……”
姜碩趕忙哄了姜氏一番,待雲雨初歇,兩人氣息平穩後,“後日我休值,你準備一些香燭,和我一起去文昌宮拜拜,明年老大科舉下場,順帶給小四祈福,保佑災障消除,福慧增長。”
“這些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你不提我也打算要去的。”
“嗯,睡吧。”
待懷里的沈氏睡後,姜碩回想以往和小兒相景,
記憶都很模糊,只記得剛生下來臉頰有兩個若若現的酒窩,他給取名姜之瑤。
“瑤臺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寓意小兒人生通達好。
記得年紀最小,子卻最要強,以及,對他這個父親敬而不親。
其他的完全沒有印象了。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這晚,姜碩徹夜未眠。
而姜之遙卻睡了一個好覺。
今日起的比昨日稍晚一些,竟又遇到上值的姜碩,的男爹爹。
昨天早晨的那聲“爹”,姜之遙差點沒喊出來,姜碩比現代的自己只大三歲,若他在現代,正是談的年紀,而在這古代卻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爹。
這時代差異簡直太大。
姜之遙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準備打招呼,姜碩點了下頭直接走了。
“呼——”
聰明人不需言語,僅靠眼神就知道是什麼意思,姜碩允許存在,但親緣關系不接。
這樣很好,姜之遙落得輕松。
古人的日子真的很無聊,尤其是子,至目前姜之遙的是這樣。
在原主閨房找了一些書,全是古代版言小說,姜之遙翻開一本,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斷句斷的眼睛疼,容半文言半白話,連蒙帶猜能看懂講了什麼。
全是才子佳人之類的,翻了幾本,姜之遙就不興趣了,實在無聊,只能去找姜蕓娘聊天。
“四妹,你來了,娘在收拾屋子。”姜蕓娘看到眼睛亮晶晶,角含笑。
男爹辦事效率還可以嘛,看來過幾天教養嬤嬤就要住姜家。
“娘說這間屋子收拾出來給教養嬤嬤住。”姜蕓娘湊近姜之遙輕聲說道。
“蕓娘,讓你二哥來把這個搬走。”沈氏大嗓門喊道。
“好。”
“四妹,我去喊二哥了。”姜蕓娘腳步輕快離開。
“瑤娘,你怎麼來了?繡好了嗎?”
“手疼,歇一會兒。”
“我看你不是手疼,你是想躲懶,既然不想繡,就來幫忙收拾屋子。”
只要不讓繡蘭花,愿干活兒。
姜之遙都不需要姜氏吩咐,立馬上手,手腳麻利,把沈氏看的一愣。
本來想說兩句,一想到還要出府采買,後日要去拜菩薩,沈氏沒功夫打皮子賬。
很快姜秉昭就來了,眉飛舞,渾著從讀書中被解救的愉悅。
他給姜之遙眉弄眼,姜之遙懶得搭理,這家伙不讀書,不繡花,兩個不愧是行二的兄妹,反正前頭都有優秀的哥(姐)頂著。
有姜秉昭這個勞力的加,分工合作,很快就收拾好了,只等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