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樓的大堂里,三三兩兩坐著幾個鄉民,點了面、小菜,鄧有為就在柜臺記賬,偶爾搭把手。
鄧有為算著賬,分了心思關注顧客的靜,撥弄的算盤,看著和氣明。
越靠近中午,店里的客人越多,鄧有為也時不時上手幫忙,幾個人上菜、洗碗。
“東家,掌柜娘子今日怎不來了。”有人問了,一般辰時前田氏就會來幫忙,今日了人,一下子忙起來了。
“去干活,這段時間就我們忙活。”鄧有為不解釋,催人。
鄧有為現在想的最多的便是家里的二人,但不敢分神一刻,關注客人的需求。
“死了好多人!府都把人抓起來了。”這是其中一桌客人在討論,這話鄧有為已經聽了好多人講過。
那桌客人似乎知道更多,“聽說那家還丟了個小孩,那家的男人似乎都急瘋了。”鄧有為撥弄珠子的手一頓,抿,隨即招呼伙計給那桌送一壺酒,他有點想知道別的。
“滿院子的尸,腥味都飄到隔壁了,事一下子就被發現了。”似如親聞,講話如當事人。
“還送酒?多謝掌柜的!”白送的東西,那桌也高興,聊的越發起興。
“我還聽說是來尋仇的,那家前幾天還被搶了,房子也被燒了,恰好不在家躲過去了。”有人說了更多。
“不止尋仇吧,那家不僅丟了孩子,娘們還不見了,就留下個那殺人犯。”說完,旁聽的人咂舌。
“我跟那人打過道,看著不像會殺人的。”這話一出,閑聊的人齊齊看向這人,這人也不怯,“那男的平日里跟南風館出來的一樣,不養家糊口,跟個二世祖一樣。”
“有點想見見。”是一個圓臉胡絡腮的大漢。
“小道消息,過幾天游街你就可以看了。”
“那孩子呢?死了還是丟了?”關注點一下子轉到孩子上,這是一個伙計問的。
“不知道,那家的人和孩子都不見了 ,都不知道府會怎麼判呢。”
一言一語盡落鄧有為耳中,沉思,回憶著昨晚秦姝娘找上門的景,孩子不會是那的搶來的吧?
又有客人好奇了,“那男的這麼好看,那他家人呢?”
“我有次路過看過,那家人也長得好,聽說這段時間在坐月子呢!”一道突出的聲響起,如果秦姝娘在,便會發現是王嬸,王嬸看大家都關注自己,也不藏私,大聲道:“他們家被燒了個,錢都沒了,夫妻倆平日里什麼營生都不干,肯定把孩子賣了,那的還能生,肯定也被賣了。”
“大姐,哪來的?這麼詳細。”看著信誓旦旦的王嬸,有人詢問。。
“我只是路過看見,再看我男人就找你。”王嬸翻白眼,撇清關系時不忘威脅那人。
王嬸的話鎮定了一下浮躁的心,也安了鄧有為,松了口氣。
鄧有為起初還擔心孩子的來路,現下松了口氣,畢竟王嬸說那家婦人還在坐月子,說明孩子未滿月。
想想家里的孩子,明顯不止兩個月。
尤其是昨晚給他們的路引,背後定是有高人;那家算被滅門了,不像有權有勢之人。
所以,一個特征都對不上,那人應該沒騙他和小鵝。
但為了穩定,想想就是想想,鄧有為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立馬來自己信任的伙計,“這兩天你別忙了,去查那婦人,是何人,住哪里…”晦地指向王嬸,伙計也懂事,立馬行。
西巷子往來的住戶都是些商販,權貴文人不屑踏進,貧民娼人進不來,巷子里算是清靜,偶有幾家傳來孩被教訓的怒吼。
小溫之昭,哦不,小鄧宥子就在這般安寧瑣碎的環境下清醒,肚子飽飽的,尿布干干的,被子暖和的,安逸的環境讓小鄧宥子心安。
田氏覺得小家伙好乖,從昨晚到現在,不哭也不鬧,喂什麼吃什麼,還粘人,雖然不記事但不怕生,和其他小嬰兒比,就像個小大人。
稀罕地握住小孩的手,看起來綿的一小團把的手指抓得的。
“昭昭,你再忍忍,娘就帶你出去玩,挑你喜歡的東西。”目前沒有理由抱出小鄧宥子,田氏想著孩子要被關在家里,就心疼。
“為了以後你能明正大地待在娘邊,昭昭你忍忍。”親了親孩子額頭,田氏溫道。
“這是娘準備了好久的鎖,給你戴上。”田氏一臉慈地拿出一枚小金鎖和一對小銀鐲,歡喜地給小鄧宥子戴上。
小鄧宥子似乎很喜歡,田氏幾次阻止小家伙將金鎖放進,“牙都沒長好,可不興咬。”沒好氣地輕拍小孩的小手,眼里止不住的縱容。
回來的鄧有為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小鵝。”
“老鄧,你瞧,真適合。”金鎖熠熠生輝,致小巧,與小人兒的幾分襯的極好,小孩也是福相,確實極好。
看著比往日早回來的丈夫,田氏沒有多問,相反,滿心滿眼都是小小的人兒。
恰巧,小鄧宥子醒了,不能咬東西,圓溜溜的眼睛東張西,當看到陌生的鄧有為時,心里便是好奇,直愣愣地看著突然闖的陌生人,看對方對自己笑,小鄧宥子跟著笑。
“啊啊哇哇昂…”牙牙學語,鄧有為聽不懂,但就覺小孩在和自己靠近。
“哈哈哈哈。”鄧有為湊近了,無意中逗笑了鄧宥子,小手擊掌。
“老鄧,昭昭可真乖!”田氏稀罕地看著喜慶的胖娃娃,真想帶出去逛一圈。
鄧有為似乎看出妻子的想法,安道:“小鵝,現在還不能帶孩子出去,我們先辛苦下。”
“嗯,我都明白。”田小鵝溫順地點頭。
道:“那我們怎麼做?”總得給孩子一個明路。
“我有個姑婆在南方,你就以探親侍疾的名義離開段時間,之後就順理章了。”鄧有為道。
“行,那這幾天我收拾行李。”田氏同意了。
“小鵝,到了地方會有人接應你,你帶著盤纏南方游玩一些時日,到時候我來接你。”握住妻子的手,鄧有為誠懇道。
丈夫心的安排,田氏心暖,“你總是這麼周到。”
“???”看著兩個大人一來一往,聽不懂的小鄧宥子卻歡快得很,笑意浮現眼外。
生生吸引住二人的注意力,停下來。
“真好,現在昭昭是我們的孩子。”這是鄧有為的嘆。
“昭昭是老天賜給我們的寶貝。”田氏由衷。
“!啊啊…”不知道怎麼回事,小鄧宥子覺鼻子的,鼻頭松的。
剛好,鄧有為糙的手指蠢蠢,要小鄧宥子的臉蛋,下一瞬,小孩就打出噴嚏,事後好奇的看著‘垂垂滴’的。
鄧宥子好奇,“???”
“啊,老鄧。”田氏一驚,為鄧有為拭。
鄧有為:“小事,昭昭在跟我玩呢。”說時朝小鄧宥子眨眼,惹笑小家伙。
“哈哈哈哈~”田氏也笑了。
………
事出急,收拾好行李後,天蒙蒙亮時,田氏就抱著小鄧宥子下江南了。
鄧有為一路送到城門,被攔住後只能目送,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渺如粒影。
返回時,鄧有為是步行的,離家越近,他發現聚集了愈發多的人,群集在一起,形形的人,議論紛紛。
外圍的鄧有為甚至聽到差的聲音,“讓讓讓!”鄧有為被人得連連後退。
他約看到囚車里關著一個好看的人,就是那人面如死灰。
于是,鄧有為好奇地問一旁明顯好事的人,“這人犯了何事?”居然游街。
那人出空瞧了眼鄧有為,見人普普通通,便無防備,“就這幾日府瞞得嚴嚴實實的案子,車上的就是那個殺了十來人、婆娘跑了、孩子丟了的殺人犯。”
“一個大老爺們,長得還怪娘們的。”那人嘟囔。
聽著這人的解釋,鄧有為一下子聯到前幾日大堂的客人的議論,心里驚訝,但還是有些不信邪地想湊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