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溫辭吃過早飯,便出了門。
六年不見,京城變化倒是不太大。不老店還開著,只是面孔大半都不在了。
這座大乾最繁華的城市,依舊日起熱鬧喧嘩,日落安靜沉睡。 沈家一百多條人命,像一粒石子投進江河,連一點漣漪都沒剩下。
走到南記糕點鋪,這是以前最吃的一家糕點鋪。爹爹每次外出回來,總會包上一大堆新出的糕點,帶回家給娘親,給還有那時尚是沈府二小姐的沈月。三人常常在家里的槐花樹下圍坐一堆,邊吃邊說說笑笑。
此刻,店鋪門口依舊排著長隊。
“把縣主常吃的那幾樣點心都包了來。”
兩個丫鬟到柜臺前揚聲吩咐。
“好嘞。”里面的伙計忙不迭手腳麻利包了一包又一包。最後,又在上面放上一包。
“這是剛出的新品,勞二位帶給縣主嘗嘗鮮。”說著,又往那兩個丫鬟手里塞了一包。“這是給兩位姑娘的,勞煩姑娘多言幾句。”
那兩個丫鬟抱著點心,心滿意足地離開。
從溫辭邊而過的時刻,溫辭忍住了想要往上面撒一把劇毒的沖。
這些年研制的毒藥不計其數,無無味,要悄無聲息讓沈月死,很容易。
看了一眼南記糕點鋪里面忙碌的伙計,不想牽連無辜。
下殺意,轉離開。
中午在街頭小攤吃了碗餛飩,下午把京城布局又走了一遍。
第二日,濟世堂前廳就新支了一張問診的桌子,坐診的大夫正是溫辭。
另外兩位大夫桌前得水泄不通,這邊,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有。
對于這位蒙面醫,大家都持懷疑狀態。畢竟那兩位大夫的醫大家都悉,治病穩妥,起碼治不死人。這位傳聞中的神醫,沒有人親眼見過治病救人,名頭指不定是自己吹出來的。
一直到傍晚,大堂的人已經不多了。溫辭那邊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兩位大夫接待完最後幾位客人,正準備凈手回家。
“大夫,快救命!”一伙人抬著個年輕公子瘋了一樣沖進來。
“怎麼回事?”李大夫上前去問道。
“公子今日去山中游玩,被毒蛇咬了。”說話的是領頭的護衛,著氣。
兩位大夫蹲下細細查看一番,二人對視一眼,搖搖頭。
“抬走吧,準備後事。濟世堂救不了。”
話音剛落,就被剛才說話的那個護衛揪住了領,“你看清楚,這是吏部尚書王大人家的公子,你敢不救?”
“大人饒命!”王大夫與李大夫雙雙膝蓋一,即刻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這本就是罕見的毒蛇,從山上抬下來耽誤了這麼久,我們實在治不了啊!”
“把你們呂掌柜喊出來!”為首的那護衛一腳踹翻王大夫。
話音未落,呂慎之已經急急匆匆進來。一看傷勢,臉發白:“大人,公子這毒我也治不了。若是能找到咬小公子的那條毒蛇,剖腹取膽,或有一希。只是此刻,耽誤了這麼久功夫......”
“我能治。”
溫辭進人群。
呂慎之剛完額頭的汗,聽到溫辭這話,冷汗又麻麻地滲出來。“師妹,萬不可魯莽行事,此毒萬分兇險,又耽誤這許久功夫。救不活,要惹大禍!”
“我能治。師兄在一旁協助即可。”溫辭說完,轉向領頭的護衛。“這位大哥,若想你家小公子得救,就按我的吩咐來。”
那護衛半疑半,可此刻已無路可選,連連點頭:“姑娘請說!”
“馬上將你家小公子平放,將閑雜人等一概疏至門外,不要影響救治。”待那護衛點頭的功夫,又小聲叮囑,“立刻派幾名手矯捷的家丁去山上,在你家小公子被毒蛇咬的地方,找一株只長有七片葉子的草,連拔起。天黑之前必須送到。”
“是!” 護衛轉就要走,又回頭一揖,“小公子就拜托姑娘了,我必將姑娘所要草藥趕天黑前送回。小公子若有三長兩短,我等命也不保,拜托姑娘。”
說完,翻上馬,疾馳而去。
“師兄,派人從後院的深井里打一桶冰涼的井水提來,備好紗布、面巾。”溫辭說完,就拉開小公子的服,膛未見異樣,松了口氣。
“還好,毒素還未攻心。還有救。”
再挽起小公子的腳,被咬的部位在右邊小。毒蛇牙印周邊已經烏青發黑,整個小浮腫。
“師兄,將子割破,褪到大。”
呂慎之立刻照做。
溫辭從藥匣中取出一布條,將小公子大綁,瞬間,整條變了黑紫。
取出一枚黑丹藥,喂進小公子里。又取出銀針,在小公子的上扎滿了針。
“把取來的涼井水灌進去。”
馬上有伙計上來,用小碗大口地灌了進去,一連幾碗下去。
“可以了,將人側放。注意護住上銀針,不要到。”
幾人小心翼翼把人放好。
溫辭運功,將熱氣聚在右掌心,重重拍在小公子後背。
“哇!”一聲,小公子張開,噴出一大口黑。
反復灌水、運功、拍背、催吐,幾番折騰下來,吐出來的漸漸褪去黑,恢復。
溫辭了汗,將上的針取下,整條也逐漸恢復了紅。
再取出一枚紅的丹藥,喂了進去,叮囑道,“拿溫開水來,小口喂。”
收拾干凈角,又吩咐眾人:“小心點,將人抬到榻上。”
濟世堂前廳本就備有榻,應對重病的患者。眾人忙七手八腳將小公子抬到榻上。只見年的面已經恢復紅潤,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門外早已圍滿百姓,天漸暗,沒一個人走。
都在好奇,這位蒙面姑娘,到底能不能把尚書公子從鬼門關拉回來。
不多時,吏部尚書王大人和夫人匆匆趕來,臉慘白,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王夫人時不時拿出手絹抹幾下眼淚,低聲啜泣。
終于在夜幕即將到來之際,馬蹄聲急促奔來。
為首的正是那名護衛,他滿汗,躍而下,沖進門,將手中的布包遞給溫辭:“姑娘,找到了!七片葉子!”
溫辭打開一看,正是要的藥草。 取下七片葉子,吩咐伙計:“快搗藥泥。”
另將余下的連同布包遞給呂慎之。“麻煩師兄讓人將洗干凈,切段熬湯藥,頭煎倒掉,只要二煎。”
呂慎之立刻安排。
伙計此時也將搗好的藥泥拿上來,溫辭用手挑起,均勻涂抹在傷口周圍。
湯藥很快煎好,親自喂公子喝下。
做完這一切,轉過,對王大人、王夫人微微頷首:“大人,夫人放心,毒已排盡,後續按時喝藥調理,今晚好好休息即可。小公子,無礙了。”
王大人激得聲音發抖:“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他起對著溫辭深深一揖:“神醫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醫。今日救我兒一命,日後,如有需要,王某定當全力以赴。”
溫辭扶起他:“大人客氣,治病救人,本就是醫者本分。”
送走王大人一行後,濟世堂來了個蒙面神醫的消息就傳得人盡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