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本就于市井繁華之,人流不息。
第二日一早,濟世堂的伙計剛打開門,門外就滿了百姓。紛紛嚷著來找溫神醫治病。
溫辭端坐案前,把脈、看診、開藥,干脆利落。
本就醫通,又比義父大膽進不。尋常疑難雜癥、久未治愈的頑疾,經過手無不藥到病除。短短數日,京城無人不知濟世堂來了個妙手回春的神醫。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前段時日,尚書王大人之子被罕見毒蛇咬傷,本是已死之人,也愣是被神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奇事。
越傳越神乎,加上終日面戴薄紗,更添神之。
濟世堂每天門庭若市,人流絡繹不絕。
晉王府。
奔雷一路小跑進來,嗓門不住的興:“殿下!那天在朱雀門外,那個蒙面子,竟然是濟世堂新來的神醫!王大人家的小公子就是救活的!”
蕭臨淵倚在椅子上,饒有趣味地問道:“哦?當真?”
奔雷甚為高興,興沖沖繼續說道:“殿下那天,還懷疑那子是沈晚寧,屬下說的沒錯吧,沈晚寧怎麼可能還活著?更不可能學會這一手高超醫!”
蕭臨淵眸驟冷,斜瞥著奔雷。
驚風暗自蹙眉,默默地,充滿同地看了眼渾然不覺的奔雷。
這個莽撞的家伙,他跟在蕭臨淵邊多年,比誰都清楚殿下對沈晚寧不同尋常。這個蠢貨,跟了殿下那麼久,竟無半分察覺,總為此挨罵。
果不其然,只聽得蕭臨淵一聲厲喝:“閉!是嫌自己舌頭沒被割掉嗎?”
奔雷渾一僵,忙捂住,半晌卻忍不住又說道:“殿下,溫神醫醫高超,若能收為己用。必定能助您就大事。”
驚風上前一步,出聲勸阻:“殿下不妥,此剛到京城,便名聲大噪。是敵是友尚難分辨,怎可貿然拉攏?萬一是皇後和太子布下的棋子,後果不堪設想。”
奔雷聞聲抬頭,對上蕭臨淵的眼眸,殿下果然像看蠢貨一般看著自己。
奔雷腦子一懵,垂下頭,撲通跪下。“是奔雷考慮不周,請殿下責罰。”
晉王抬手將他扶起。“罷了,本王知你忠心。但現在太子勢大。任何異,都會引來殺之禍。這種話,爛在肚子里,不準再提。”
話畢,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鎮國公府所見的黑子,沉道:“究竟是敵是友?一試便知。”
他看向門外,沉聲道:“派人給宮里遞個話。就說濟世堂來了個妙手回春的神醫,母後常年頑疾纏,定會召宮。”
奔雷徹底懵了:“殿下!這……這不是幫皇後嗎?若治好皇後頑疾,中宮穩固,太子只會更難撼!于我們毫無益啊!”
蕭臨淵若有所思道:“此舉只為知道這位神醫究竟是敵是友,方便日後行。”
“殿下。”驚風點頭應道。“如若治愈了皇後的頑疾,于我們終究不利。”
晉王思索道:“若是治愈了皇後頑疾,宮里那位麗妃娘娘只怕不會輕易放過。本王先送進宮,自有好戲可看。”
皇宮,坤寧宮。
皇後靠在榻上,頭疼又犯了,臉蒼白,眉宇間疲憊不堪。
“娘娘,聽說京城來了個妙手回春的神醫。上次王尚書家里的小公子被毒蛇咬了,就是生生救了回來。”侍棲月一邊給皇後按著頭部,一邊小心翼翼說道。
“娘娘貴重,怎能隨意由著江湖游醫瞧看?”坤寧殿掌事姑姑環雲說道。
皇後擺擺手:“無妨,太醫院這幫廢,個個飽讀醫書,給本宮瞧了這麼多年的病,不見起。宣這位神醫宮,給本宮瞧瞧。到底是庸醫還是神醫,一試便知。”皇後閉著眼,聲音慵懶無力。
“是。”
這日,溫辭正在濟世堂坐診。大堂里滿了人。
忽有一群太監宮簇擁而,為首的是個慈眉善目的太監,正是坤寧殿的掌事大太監福慎公公。
“宣皇後口頭懿旨。”
眾人紛紛跪下。
“皇後娘娘聽聞濟世堂溫姑娘醫絕世,特召姑娘宮,為娘娘侍疾問診。”
溫辭垂眉頷首,神平靜。
從容起,背起隨藥匣,便隨著宣旨太監宮。
朱墻高聳,宮道綿長。層層宮門次第敞開,威嚴肅穆的皇家氣場撲面而來。
溫辭跟著傳旨太監,呼吸平和,心卻波瀾起伏。朱紅宮墻一層疊一層,抑得不過氣。
腳下這條路,年時走了無數次。
坤寧殿更是常來玩耍的地方。
如今再踏進來,只覺刺骨寒意。
母親姜若雪和皇後陸九蓮是自的分,那時,皇後待是極好的。總說自己沒有兒,要婉寧早點嫁過來,當兒養。
可是教出來的好兒子,轉眼間就屠了沈家滿門。亦不知,是不知?還是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
須得小心試探。
進了坤寧宮。
皇後端坐在榻上,一袍端莊華貴,眉眼自帶威嚴,氣質雍容,只是面蒼白憔悴,看起來十分疲憊。
這頭疼頑疾,已困擾多年,太醫院束手無策,只說是虛積勞,無藥可醫,只能靜養。 沈家出事之後,更是日夜加劇,一到夜深,便頭痛裂,氣翻涌。
溫辭進門,只一眼,便看明白了。
本不是什麼虛舊疾。
是長期憂思郁結,再加上——慢毒。
不聲,上前屈膝行禮:“民溫辭,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抬眸,看向。
只一眼,心臟猛地一跳,口而出:
“你是沈晚寧?”
一句話落下,滿殿死寂。
皇後的表有害怕、有震驚、有恐懼,有厭惡,唯獨沒有喜悅。
溫辭心中瞬間明白,看來沈家滅門,也有皇後的手筆。
心波濤起伏,面上卻紋不,聲音淡然坦: “回稟娘娘,民溫辭,并非沈晚寧。”
皇後也被自己嚇了一跳,不知為何會說出那個余孽的名字。定神打量,眼前的子一素,姿清瘦,輕紗覆面,不見真容,只有一雙眼睛在外面。
那雙眼睛沉靜、坦。
但本能的就是不安。
“本宮面前,何以用面紗遮面?摘下來!” 皇後語氣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溫辭從容取下面紗。
“回娘娘,民常年在外行醫,面紗遮塵,也能避開藥香氣,不干擾診脈。”
面紗取下,殿似乎都明亮了不。
眾人怔住了。
“我從未見過此等貌的子!”皇後不由在心中嘆。“縱是當年的姜若雪與之相比都顯遜。”
再看,神、樣貌、氣質沒有一樣與沈晚寧相似。
沈晚寧若活著,已是二十二三。 眼前這子,不過十八九歲。
皇後心底那點疑慮,消了大半。 大概是這些年,沈家的事在心頭,見著年輕子,總會不由自主想起那個姑娘。
“罷了,你戴著吧。” 皇後淡淡開口,“過來,給本宮診脈。”
溫辭開口似無意:“民鬥膽,不知娘娘剛才提及的沈晚寧是何人?”
此話一出,殿又瞬間寂靜,皇後臉變了又變。
“大膽,在娘娘面前竟敢提及沈家叛賊!”皇後側的環雲姑姑怒道。
溫辭順勢垂首,恭順示弱:“民久居山野,不懂朝堂忌,還請娘娘恕罪。”
“罷了,不知者無罪。你上前來把脈。”
溫辭上前一步,仔細端詳。
約可見眉頭青黑,雖被脂掩蓋,但細看是看得見的。
心中確定:果然是慢毒。
“娘娘,請手。”
三指搭脈,片刻之後,溫辭心中已然明了。
皇後長年被人下毒,劑量極輕,悄無聲息侵蝕心脈氣,這才經年頭痛,夜不能寐。
抬眸,看向端坐榻上的皇後,究竟是誰,想要消磨殆盡皇後?難道,這深宮之中還有人和一樣與皇後有著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