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正是沈家滿門被殺的一年!難道,陸夫人挨打與此事有?
心中驚疑,卻面不改問道:“嬤嬤,你臉上的疤?”
嬤嬤手輕輕過那道傷疤:“老奴是夫人的家生子,自小和夫人一起長大,夫人格溫婉順,待我親如姐妹。當年相爺在方府養傷時就對我手腳,我明里暗里提醒過夫人幾次,夫人總說是我多心誤會了。”
“後來相爺出真面目後,對老奴還是不死心,夫人也勸老奴不如從了,子,護不住我。可老奴深知相爺每納一房妾室,夫人就要流好幾宿的淚,老奴怎能恩將仇報給夫人添堵,離開夫人,我又不舍得。索一狠心,我就劃花了自己的臉。自那以後,相爺再也沒有對我過手了。”
溫辭靜靜聽著,心底滿是唏噓。
最是磨人,也最能識人。
六年前的,傾盡真心,為蕭景琰盡心付出,最終沈家滿門覆滅,自己墜下懸崖。
陸夫人,傾盡所有幫扶陸西源,最終被枕邊人辜負,半生凄涼,病痛纏。
太過沉溺,迷失自我,終究落不得好下場。
溫辭下心中慨,對嬤嬤說道:“嬤嬤,我給夫人開的這幾副藥,你每日按時給夫人煎服。近段時日,我每日都來此侍疾。”
嬤嬤再三激,對著溫辭深深屈膝跪拜。
溫辭連忙將扶起,不再多言,轉離開小院。
晚風微涼,吹得袂翻飛。
心里清清楚楚。
沈家當年慘遭滅門,陸家絕對是核心推手之一,皇後更是暗中助力。按道理說,陸家滿門,皆是的仇人。
可陸夫人無辜,方家滿門清白,不該為陸西源的狼子野心陪葬。
更何況,時母親常教誦讀方衡先生的文章,字字坦,句句明理。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方老先生的獨,就此含恨而終。
罷了,恩怨歸朝堂。既來了,便要保下這無辜婦人的命。
正思忖間,前方一名小丫鬟快步走來,垂首恭敬道:“溫大夫,相爺有請,請您移步前院暖閣。”
溫辭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不下去的厭惡,心底惡心翻涌。
知曉了這滿院骯臟過往,如今多看陸西源一眼,都覺得是煎熬。
暖閣。
熏香裊裊,暖意融融,布置得致奢華,與陸夫人所住小院形刺眼的對比。
陸西源半靠在椅上,一錦袍華貴,鬢角雖染微霜,卻依舊姿拔,看著儒雅端莊、氣度不凡。
他神閑適,目肆意落在即將進門的溫辭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的醫。
雖然面前的子輕紗覆面,但是只看的眼睛,樣貌定不會差。
材窈窕,著一氣神,不似別的子那般弱柳扶風。
這些年,他見多了弱弱滴滴的子,現在心里更征服這種看起來有力量的。
最重要的是雖然自己這般放肆地打量,眼前的子也依舊淡定從容。加之醫高超,若是能收為已用,白天為他做事,夜晚侍候他。
想到此,他笑了。“溫辭?”
“回稟相爺,是民。”溫辭應道。
“家中可有婚配?”
“早年是有的,不過後來未等到親。我未婚夫上山采藥一腳踏空摔死了,他父母找人算命,說我天生克夫,命格不詳。親事便一直耽擱下來了。”
“哦。”陸西源心里暗道可惜。
他一生閱無數,貪。卻更惜自己的權勢命。半生打拼,踩著無數人的命爬上去,得來的權位富貴,容不得半點不祥之沾染。
可轉念一想,這般絕佳人,清冷獨特,就此放過實在可惜。民間算命之言,或許只是虛妄妄言。
一時間,他心底的貪婪與忌憚反復拉扯,神晴不定。
溫辭冷眼旁觀他的面容變化,心里真是厭惡至極,惡心之陣陣上涌,生生了下去。
“不知相爺召見民,有何吩咐?”
陸西源收斂雜念,端起權臣姿態,故作關切:“子病如何?”
溫辭心中冷笑。
後院妻子纏綿病榻、九死一生,他不聞不問,此刻才假裝關切,虛偽至極。
下所有緒,語氣平穩無波:“夫人脈象漸穩,病已然穩住,安心服藥調理一段時日,便可無礙。”
話剛說完,陸西源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
“既如此,你便好生診治,暫且退下吧。”陸西源揮了揮手,語氣敷衍。
“是。”溫辭躬行禮,轉快步退出暖閣。
走出暖閣的瞬間,像是甩開了滿污穢,快步尋到一無人的偏院,反復清洗雙手,心里一陣一陣干嘔。
若不是此人還有價值,若不是他居高位、牽扯朝堂大局,方才抬手之間,便能讓這狼心狗肺之徒,當場斃命。
陸西源,你暫且茍活幾日。容我查清當年之事,再殺你不遲。
經此一事,陸西源再看溫辭,終于收斂了眼底的猥瑣貪。
克夫的不祥之人,縱然絕傾城,他也不敢沾染半分。
溫辭心里比誰都清楚。
陸西源是當朝首輔,執掌中書省,百之首,權傾朝野。當今圣上蕭徹能夠順利登基,全靠陸西源一手扶持。
如今的他,是太子蕭景琰最堅實的靠山,也是皇帝蕭徹最忌憚的朝堂勢力。
太子倚仗陸家勢力穩固儲位,陸家借著太子聲勢把持朝政,二者互相勾結,狼狽為。
當年沈家冤案,這二人絕對不了干系。
第二日天剛亮,溫辭就背著藥箱再赴相府。
徑直趕往後院給陸夫人施針。
一金針準刺位,疏通淤堵經絡,調和氣。半個時辰施針結束,原本面慘白、氣息微弱的陸夫人,面竟漸漸出幾分紅潤,呼吸綿長穩定。
“溫姑娘......多謝你。”陸夫人拉著的手,眼里滿是激。
“夫人無需客氣,我奉娘娘之命前來,定會調理好您的。”握那雙枯瘦的手,聲安。
陸夫人看向嬤嬤,指著門外輕聲說道:“阿紅,你先出去,守在門外,我和溫姑娘說幾句話。”
旁邊伺候的老嬤嬤應下,轉出去了。
屋二人,相對無聲。
溫辭疑地看向陸夫人,輕聲道:“夫人放心,我是皇後親派的醫,娘娘讓我務必護好夫人,有什麼話,只管說來。”
陸夫人定定看著溫辭,目溫又恍惚:“溫姑娘,你眉眼風骨,和我認識的一位故人好像。”
“故人?” 溫辭心警覺。
“姑娘,可聽說過鎮國公府夫人姜若雪?”床上的老婦兀自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