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蕭景淵躬行禮，姿態隨，不見拘謹。
“起來吧。”蕭徹收回心緒，恢復了帝王的威嚴，“今日怎有空宮請安？”
蕭景淵直起，笑意溫潤：“兒臣近日偶得一首小詩，自覺尚可，特意送來獻丑，博父皇一樂。”
說著，他上前將詩稿遞上，余卻不聲地掃向側的溫辭。
“溫姑娘也在？”
溫辭微微頷首行禮，禮數周全：“見過晉王殿下。民奉皇後娘娘之命，前來為陛下送潤肺湯。”
“原來如此。”蕭景淵故作恍然，抬手虛抵著間，笑道，“說來也巧，本王這幾日熬夜看書，嚨也干發，不知溫大夫手邊可還有多余的湯藥？”
溫辭平靜應答：“殿下若需，民可稟告皇後娘娘，日後每日為殿下多備一碗。”
蕭景淵眼底笑意更深：“那便多謝溫姑娘了。”
一旁的蕭徹將兩人互盡收眼底，恰好瞥見溫辭極快地翻了個白眼，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敷衍。
分明是懶得應付，卻礙于禮數不得不回應。
他心頭微頓，竟莫名低笑了一聲。
這子，清冷得很，卻也有趣得很。
溫辭不愿多留，順勢躬告退：“啟稟陛下，晉王殿下到訪，民不便打擾，先行退下。”
“去吧。”蕭徹淡淡頷首。
溫辭轉離去，蕭臨淵的目死死盯著的後背。
“臨淵對這位溫醫甚是不同。”蕭徹打趣道。“朕記得，上次宮宴，你就替解過圍。”
晉王聽出了皇帝話語里的戲謔之意，不由地尬笑道：“父皇見笑了，淵兒只是從未見過如此貌的子。”
“窈窕淑，君子好逑。這倒是人之常，只是不知你何時把心思能用在朝政課上，為你皇兄分憂？”蕭徹語氣帶著訓誡。
“父皇莫要說笑，兒臣旁的不說。唯獨聽起朝堂之事，就覺得甚是頭疼。”眼神瞥見窗外溫辭愈走愈遠，忙向皇帝行禮道：“今日太晚，就不打擾父皇了。兒臣改日再來向父皇請安。”說完，一抬就大步追了出去。
宮道長廊，晚風蕭瑟。
兩側枝葉被秋風掃得簌簌作響，影斑駁，落在青石地面上，明明暗暗。
溫辭步履平穩，不急不緩地往前走著，心思全然沉在方才書房的周旋之中。
眼看著溫辭就要在前面轉彎了，晉王忙大聲喊道：“溫姑娘，請留步。”
溫辭轉過頭，只見晉王拔的影，往日慵懶散漫、眉眼帶笑的紈绔模樣盡數褪去。
此刻的他，眉眼深邃，眸深沉。那眼睛看著，似要將看穿一樣。
溫辭到渾不自在。“晉王殿下可有事？”
晉王收回目。“溫姑娘，本王知道，皇後娘娘步步，將你推到陛下跟前，是想讓你宮爭寵，為固寵鋪路。”
溫辭抬眸，反問道：“王爺可是有好法子讓陛下注意到我？”
晉王神一變，他上前一步，溫辭：“并非如此。”
“哦？那殿下是何用意？”溫辭迎上晉王的目。
驚訝地發現那雙眼睛里有炙熱、有痛苦、有期盼、還有深。
吃了一驚。
晉王看著溫辭，晚風吹起他的袍：“本王勸你，莫要答應。”
他向深宮層層殿宇，悉一切卻又無比落寞。“這皇宮，看似錦繡堂皇、榮華遍地，實則是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
“本王知你進宮另有他求。但......”
“我進宮只為榮華富貴。”蕭臨淵話未說完，溫辭直接打斷。
蕭臨淵看著面前的溫辭，眼神里滿是警惕。
他平復所有的緒：“你懷絕世醫，心智遠超常人，大可離去，逍遙自在，何必困于深宮，任人擺布？”
長廊晚風呼嘯，吹得兩人袂翻飛。
溫辭靜靜著他，疑叢生。
“殿下為何要這般幫我？”
晉王回過頭看著溫辭，聲音輕得如同晚風。“你就權當本王在幫一位故人。”
“不知殿下所說的故人，是哪位？”強裝平靜，輕聲追問。
蕭景淵著，一字一頓，輕聲吐出那個名字：
“沈晚寧。”
瑟瑟夜風中，晉王的話音剛落，溫辭的心就提起來了。
晉王目直視著，看見了眼里轉瞬即逝的慌還有張。
“你不問問本王，沈晚寧是誰？”
“上次殿下就說過，民已經知曉是誰了。”
“那你說說，沈晚寧是誰？”蕭臨淵追問。
“不就是六年前背主叛國的沈家嫡嗎？”溫辭迎上去，直視著晉王。
“對于沈家舊事，你倒是很清楚。”
“沈府舊事，民只是聽說，民間一度傳得沸沸揚揚。民想不清楚也難。”溫辭從容作答。
溫辭抬起頭看著晉王，心中疑。愈發肯定蕭臨淵，絕不是什麼庸碌無能之輩。
可他為何要屢次關照自己？他們兩人集甚，他的偏袒與維護，太過古怪。
溫辭下心底紛：“多謝殿下提點。民自有分寸，不敢勞殿下費心。”
說完轉行禮準備離去。
忽聽得後蕭景淵真摯道：“若你深陷困境，走投無路，我有一計，可保你全而退。”
溫辭轉過頭。
晚風愈加狂妄地吹了蕭臨淵的發，只聽得樹葉嘩嘩作響。
“你可愿做本王的晉王妃？”
溫辭驚詫至極。“殿下，這是何意？”
晉王自知失言，“姑娘莫怪，是本王唐突了。本王的意思是，若皇後步步，強行你宮爭寵、侍奉陛下，你只需知會我一聲。我即刻向父皇請旨，求娶你為晉王妃。”
溫辭看向蕭臨淵，那眼眸里滿是深。
“一旦你我晉王府，便是名正言順的親王妃，份尊貴。屆時，皇後再無權你爭寵侍奉，陛下也不能隨意你。往後，不論你要做什麼，本王都是你的堅實後盾。”
他說得坦真誠，句句都是為考量，只為替尋一條生路。
溫辭想問為什麼，話出口卻終究變了：“多謝殿下厚。只是民世淺薄，心鄙，擔不起晉王妃的尊榮。還請殿下收回此言，莫要折煞民。時辰不早，民先行退下。”
回廊晚風蕭瑟，枝葉簌簌作響。
溫辭轉離去。
蕭瑟晚風卷著落葉，吹得背影清冷孤絕，沒有半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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